圣者第188节(第2 / 2页)
让巫妖略感惊讶的是,除了格瑞纳达的商队主人,还有另外一个,也就是那个幸存者中的矮小商人居然也被归入了队伍行列。翼蛇再次起飞,其他无法付出让商队主人满意的代价的商人被留在了沙漠里,接下来就要看他们是否能够侥幸遇到另一支心怀仁慈的商队了。事实上,格瑞纳达的商人们居然没有杀死那些商人掠走他们身上最后的几枚金币就已经足够让人觉得奇怪的了——也许是因为石化蜥蜴的威胁让他们无心再去做些什么,虽然说石化蜥蜴是一种懈懒的生物,但谁又知道它们会不会突然想要勤快一下呢。
之后的旅程变得平和而又无聊,第四天,异界的灵魂重新出来值班的时候,他所看到的就是一片如同火海般的沙漠——沙漠并不像从未见到过它们的人所以为的,总是黄澄澄的颜色;它们在月夜下是银白和黧黑的,在星河黯淡,晨曦却又尚未到来的时候是玫瑰红色的,在烈日下是乳黄色的,而在云层遮蔽天空,短促而滂沱的雨水降落的时候,它甚至会显露出翡翠般的绿色——这也是一种十分罕见的景色,就连生性残虐的格瑞纳达人和翼蛇似乎也变得温和安静了——从沙地里涌出细嫩的草芽,草芽在雨水中如同定格摄像那样快速地抽出叶子,叶子打开后就是淡紫罗兰色的小花,在雨云退去的时候,花朵凋谢,结出如同绒羽般袖珍轻盈的豆荚,这些豆荚在重新回归到统治地位的灼热日光下转瞬间就干枯了,然后风一吹就爆开了,细小的种子和干瘪的荚瓣,枯萎的叶片飞溅得到处都是,又一轮生命得到了终结,而新的种子又埋伏了起来,等待着甘霖的降临。
将格瑞纳达的王都与其他地方隔绝起来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沙漠,有关于这个沙漠,或许也有上百个传说可以告诉你它是怎样形成的,但就巫妖从另一个位面得来的知识来进行科学解释的话,它的形成很有可能是位置处于亚热带与热带之间,虽然濒临海洋,但周围有耸起的高地与山脉阻隔了来自于北方的寒冷气流,以至于雨云无法长久地凝结,缺少降水,本身又是一个凹陷的盆地,燥热不安的气流只有在内部回旋游荡,久而久之,荒野变成了瘠土,瘠土又变成了砾漠,砾漠又变成了沙漠,沙漠的面积又一再地扩大,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如果要解决这个问题,最简单的就是在那座绵长的山脉上打开一个缺口,让北方的寒冷气流进入到这里,若是雨水充沛,那么沙漠也一样会变成肥沃的田地,可惜的是,没有人或是神想要去那么做,格瑞纳达的红龙也更为喜欢炎热干燥的气候,而且格瑞第需要的是士兵,而不是农民,她在挑选自己将来的领地时就注意到了这点,只有荒寂贫瘠的地方才能养育出有着爪子的凶禽猛兽——她是这么说的,事实上也是如此,在这片土地上艰难求存的格瑞纳达人接受红龙统治的速度快的惊人,他们根本不在意统治者是邪恶或是善良的,他们要面包、要肉、要麦酒,要女人和帐篷,只要能给他们这些,就连跪拜魔鬼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虽然说,在红龙格瑞第降临到这个地方之前,这个地方就连魔鬼也不太感兴趣,或许是因为这里的人类会让他们缺少成就感的关系?
第四天他们再次看到了砾漠,还有砾漠间矗立着的奇特建筑,从外挂看,它们就像是三角形的塔,但只有十数尺那么高,看上去就像是石头的帐篷,表面有着深黑色的窟窿,商队中的术士操控着翼蛇下降,在距离这些三角塔不远的地方。
翼蛇感到不安,竟然不顾身上的货物,人类以及魔法施加在它们心灵上的枷锁,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术士高声念着咒语,一再地投掷出魔法,而商人们以最快的速度拔出武器,这个时候商队的主人拿出一块符文投入三角塔之一的窟窿里,随着一阵让人几乎无法感觉到的摇晃,从龟裂的土壤下伸出了尖细的利刺——它们看上去就像是某种植物,但并不是,那是怪物们的长足,要说这些商人们行走在大陆上,看到的怪物已经足够多了,但每次回到这里,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仍然会感到一阵阵地发寒……这些怪物原先都是人类,其中甚至还有术士和龙裔,但因为让格瑞第愤怒或是失望的关系,他们被术士塔里的导师们变化和改造成了现在的样子——一些看上去像是蜘蛛,而另一些看上去像是狗或是狼,还有一些则像是腐烂的鱼,但无论如何,它们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都有着一张完整的脸,这张脸按照格瑞第的要求保持着受术人原先的样子,其中也许就有那么一两个是商人们所熟悉的——它们还有人类的脑子,会思考和感受,只是身体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它们在这里为格瑞纳达效最后一份力,杀死敌人还有服务曾经的同伴,等它们死了,它们身体深处的宝石会吸走它们的灵魂,而没有死去的怪物负责将宝石交给定期前来巡查的术士。
翼蛇很快就被这些怪物控制住了,它们的爪牙就像是匕首那样锋利,翼蛇阴冷的血从伤口留下来,一个怪物想要吸吮它们,却在下一刻痛苦地嘶叫起来——它们虽然保留着身为人类时的记忆,却只能以昆虫和腐肉为食,像是任何一种,我是说,新鲜和可口的东西,对它们来说就像是硫酸和毒液。
“是……那一位吧……”巫妖听到两个商人饶有趣味地商讨道,那只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蛆虫的怪物曾经是王都中一个相当有名的娼妓,红裙下不乏强大的术士与龙裔。这两个商人可能被她无情地拒绝过,但现在,他们可要比她尊荣和快乐地多了。
第423章 兄弟【上】
死亡的翼蛇被切割开,分门别类的放置妥当后,商队的主人向黑发的施法者点了点头,走了过来:“我们距离王都只有不到一百里,”他说,“今天晚上我们就可以在王都休息了。”
异界的灵魂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或许有些冒昧,”商队的主人说:“但我想要知道一下,您捕捉到的那只雌性石化蜥蜴是否准备出手呢?或是您决定留给自己?”
石化蜥蜴的皮与血液都价值不菲,眼睛更是施放石化术的主要材料之一,但异界的灵魂所捕捉到的那只蜥蜴又有所不同,它是一只还在生蛋的雌性,非常年轻,并且活着,这意味着得到它的人或许可以得到一整个石化蜥蜴的族群,所以它的价值要远远高于一只普通的石化蜥蜴。
商队主人的出价可以说是充满了诚意,交易很快达成,异界的灵魂好奇地捏了捏放在手中的小袋子——里面只装着几枚宝石,普通人也许只会觉得它们的成色并不算得太好,看看,其中的两三颗甚至出现了絮状物与颗粒,但巫妖还没碰触到就知道这些都是灵魂宝石,那些让宝石看上去价值减半的杂质事实上是人类或是类人的灵魂,如果你把它们对着光看,完全可以看到那一小团雾气正在缓慢地旋转或是拉升——它们是术士们手中最为昂贵的货币,用来交易一条石化蜥蜴,就算是一条正值繁殖期的雌性石化蜥蜴,除非它能在之后的十来个月里连续生下数以千计的蛋,不然这笔生意可真是有辱格瑞纳达人的声誉。
“我想这可以说是他们正在向您表示歉意。”奥斯塔尔说,“显然您的智慧与力量已经让他们感到不安了。”
“我并不觉得我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啊。”黑发的施法者说,一边毫无愧色地将商人以及那位术士的奉献放进了自己的次元袋里。他的神情是那样地平静,姿态又是那样的……从容,一时间就连奥斯塔尔也不能确定他是否知道那些宝石的真正用途——就像他现在根本无法确定格瑞第的直系血脉中最小的一位究竟是偏向于那一方的血脉更多些。
就当他想要寻找另一个话题将谈话继续下去的时候,他和克瑞玛尔几乎同时转过头去,看向王都的方向。而其他人要等到远处卷起了烟尘才发现异常——如果这里站着的是初来格瑞纳达的人,准会以为自己又碰上了沙暴,但格瑞纳达人知道,在红龙的王都,是绝对不会出现沙暴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有大量的骑兵正从远方疾驰而来。
前来接应商人们的人带来了马车与马匹,当然喽,即便他们距离王都只有一百里不到了,也不可能自己拖起那么多那么重的货物——这些马匹在人们看见烟尘之后就突然变得烦躁不安起来,它们不断地踢腾着蹄子,打着响鼻,拉扯着缰绳,就算是人们用鞭子抽打它们也无法让它们安静下来。
“好了,”商队主人突然大声说:“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他说:“那是龙爪骑兵!把马放开,让它们逃走!”
马匹一旦被解开了缰绳,几乎是不带一丝犹豫地逃进了沙漠,它们的蹄子在沙丘上留下了黑色的印记,一些商人看着它们,似乎也想和它们一起逃走,就算是格瑞纳达人,也不怎么希望和格瑞纳达的士兵与骑士打交道,一般而言,他们一旦出现,带来的不是劫难就是死亡。但现在可不是让他们矫情的时候,每个格瑞纳达人都知道,每个穿着黑色盔甲的士兵,尤其是骑兵,就像狮子或是猎豹那样,任何一个敢于在他们面前逃跑的人都会成为狩猎的目标,即便你毫无罪过,但一个死人如何能向执法者提出申诉呢。
他们就这样在原地等待着,可能在他们之中,只有术士与商队的主人能够保持镇静,奥斯塔尔在兜帽的阴影下蹙起双眉,如果不是王都,他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施放一个传送术,但所有的王都外围都有类似于迷锁的法阵以保证没有人可以随意以传送类法术自由来去,格瑞纳达的王都当然不会是个例外。
只不过需要他们等待的时间很短,格瑞纳达的龙爪骑兵们的速度完全不亚于掠过呼啸平原的飓风,他们的坐骑不是普通的马匹,而是清一色的恐爪龙,这些龙从头冠往下测量,高度都在十尺五英寸左右,重约一百五十磅,它们的前爪非常短小,有人开玩笑说那双爪子甚至无法举起一只酒杯,但它们的后肢却异常发达,每一步都能跃出相当于马匹落地三次的距离,恐爪龙的后爪让它们留下的足印格外特别——它有四根脚爪,就像鸟类那样一根向前,另三根向后,但你只能看到三根爪子的爪印,其中一块是空白,因为恐爪龙后爪的第二根脚趾是高高翘起的,生长的格外巨大,大约有四寸到五寸那么长,就像是一对小剑,而这对小剑在它跃起落在敌人身上时就会刺入他们的身体并随着恐爪龙压下而抽紧,深深地嵌入其中,接下来无论是它屈尊下来咬一口还是骑兵挥动长刀也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他们一直奔驰到距离商人以及货物不到五十尺的地方才停下,商队的主人与他的商人立即深深地弯下腰去,只有术士站在那里,他只需要和这支队伍中的术士行礼——他们虽然也骑在恐爪龙身上,但和骑兵的黑色盔甲不同,他们仍然穿着鲜红色的丝绒长袍——这样唯二纹丝不动的两个人就格外显眼了。
黑色的陈列突然如同被刀刃划开的潮水那样分裂而后闭拢,从阵列中驱使着自己的恐爪龙走向奥斯塔尔与克瑞玛尔的人在还没停下之前就取掉了自己的头盔。
“好久不见了,”那个人说:“我亲爱的小弟弟。”
第424章 血亲
异界的灵魂觉得,这个对他来说又危险又陌生的位面,或许只有一个让曾经的死宅感到心满意足的地方——那就是,这里的人,或是类人,有很大一部分容貌都在基准线之上——灰岭与银冠密林的精灵固然毋庸置疑;梅蜜是个有着宝石眼的弗罗牧师,安芮虽然心智不坚,自私又刻薄,但至少有着一个如同摇曳小白花的外表;高地诺曼的王女在穿起长裙,带着珠宝的时候让人颇感违和,但她将长发剪短到耳根,身着战士的皮衣与链甲的时候,在街道上昂首阔步的前行时,那种中性美倾倒的又何止一两个天真的少女?还有那些敌人,龙火列岛的娜迦,白塔的瑞意特,她们的美貌和她们的发色与眼睛那样,让人感到邪恶但又无法不受到它们的诱惑。
就连之前在小城里遇到的玫瑰女士,也有着一种粗俗而丰盈的美。
还有异界的灵魂在巫妖的记忆中,也许吧,看到的那位女性,即便她的容颜就像是白亮的火焰那样让人难以直视,你也能够感觉到,那是种糅合了力量与威严,让人颤簌与恐惧,无以伦比的美。
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应该说是他们在格瑞纳达王都的范围里见到的第一个龙裔,她的美却又那样的……直击你的本能,几乎就是在大声宣告——她是一个雌性,而不是一个女性。她的容貌并不是没有缺点的,嘴唇太厚而眉毛太浓,鼻子尖锐地下弯,相比起凯尔门,她更像是米特寇特的姐妹,但每个看到她的人都难以移开自己的视线,她就像是一团在冰冷的黑夜里发光的火,野心勃勃,灼热暴躁,那种奇特的魅力从她身躯中的每一个毛孔中渗漏而出,就像槭树流出的蜜汁那样,诱惑着愚蠢的小虫前赴后继。
取下头盔后,赤红色的长发就从她的头顶松弛并垂挂在了肩膀上,她的皮肤不够白皙,而是近似于蜂蜜般的颜色,颈后与手背上都生长着细密的鳞片,鳞片很小,大概只有小指甲盖那么大,但片片光滑,晶莹剔透,像是弗罗牧师为了装扮而特意黏结在身上的珍珠或是宝石,但异界的灵魂即便没有巫妖提醒,也知道它们绝非普通的饰品——没有那种饰品能够警惕地竖起,在皮肤上形成一层尖锐的盾甲的。
“真是太奇怪了。”凯尔丝,而非凯尔门说,她举起双手,然后在所有【克瑞玛尔与奥斯塔尔之外的】人能够觉察到不对之前,一根长而坚韧的尾巴猛地卷住了黑发施法者的腰,把他强硬地拉拽到格瑞第牧师的面前,他们之间的距离是那么的近,以至于眼睛之中除了对方什么都看不到,若是单看这个情形,说他们是对爱人或许也会有人相信的——如果不是女性龙裔长尾上的每一片鳞片都已经狡诈而又恶毒地竖起——如果异界的灵魂没有始终将那件泰尔赐予的短袍穿在身上,现在他肯定已经被那些微小的匕首切割得鲜血淋漓。
“就外表来说,”凯尔丝举起双手,作为无需自己烤面包也无需自己洗衣服的龙裔以及格瑞第的牧师,她蓄养着很长的指甲,每个格瑞第牧师都喜欢这么做,南方诸国的女性或许就是因为听了商人或是吟游诗人的述说,才会让蓄甲的风尚迅速地扩散到最荒僻的城堡里——不过相对于不加上指甲套就会崩裂变形的人类指甲来说,龙裔的指甲根本就是他们的另一种武器,这些指甲可以轻易地插入岩石,也可以简单地撕开一张坚韧的恐爪龙皮:“你没有一点改变,就和那天一样,”她喃喃地重复道:“黑色的眼睛,”她说:“黑色的头发,就像是一个精灵,而不是龙裔。”
她冰冷的双手轻轻地落在克瑞玛尔的脸上,抚摸着他的面颊:“但这是种矛盾的美丽,”她说:“孱弱的外表与强大的内在,是这个原因才会让格瑞第一再地眷顾你吗?我的小弟弟。”
异界的灵魂沉默着,倒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如果凯尔丝觉得这会让黑发的施法者想起不堪回首的过去而动摇的话,那么它只有说声抱歉了,毕竟就连巫妖都不会因为那些记忆而感到沮丧和悲哀了,何况就像是一个场外观众的异界灵魂?而且凯尔丝的“小弟弟”一再地让他出戏。不管怎么说,“小弟弟”在另一个位面可是有着一个更深远与含蓄的意义,她如果可以像巫妖或是巫妖的同僚以及导师那样的阅读异界的灵魂此时的思想,一准儿会勃然大怒——不过异界的灵魂觉得扶他也是挺有魅力的,就不知道凯尔丝会怎么想。
而巫妖已经在放声大笑了。
凯尔丝将手指移动到那双黑眼睛的下方,她必须承认自己从来没有承认和喜欢过这个弟弟,血脉驳杂不算,在最初的那几十年里,他一直是那样的虚弱和胆小,就连最严酷的折磨与最彻底的羞辱也不会让他的黑眼睛有所波动,他是一个劣质品,一个失败的象征,一个畸形的蛆虫,他们的母亲与其他红龙从来不愿意多看他一眼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红龙们难以忍受弱小的族人,有时候它们也会孵化出不尽如人意的后代,一般而言,它们会当场把它吃掉,重新融入自己的血肉;但“母亲”格瑞第似乎有着其他的想法,她是一只红龙,但有很多地方和那些施法者相似,充满了恶趣味的好奇心,就凯尔丝知道的,她和凯尔门的弟弟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她在考虑,是否要如之前所设想的那样,狠狠地惩罚这个曾经将她和凯尔门戏弄在股掌之间的血亲,即便他已经是个强大的术士,但格瑞纳达难道还缺少术士吗?如果是其他人,甚至是奥斯塔尔,凯尔丝或许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挖出他的眼睛,撕开他的舌头——格瑞第对他们总是还有着那么一丝宽容,虽然他们不是她所期望的,那种即便在格瑞纳达中也能够卓然于众人的强者。
“给我吧,”她轻轻俯首,在施法者的耳边说:“你的眼睛,我可以向我们的‘母亲’起誓,只要一对眼珠,其他的我都不要,如果你自愿奉献——你还可以留下你的舌头和你的手指。”
也许只是挖出眼睛,也好让他们看看格瑞第对他的关注究竟深刻到了什么程度——如果格瑞第确实如奥斯塔尔所以为的那样宠爱他,在牧师的祈祷下,重生一双眼睛并不困难。她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但还没等她的指甲在克瑞玛尔的脸上留下痕迹,她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后拉。
凯尔丝看到烟尘翻腾,空气震荡,压迫着她的胸膛,跳跃着的蓝色电弧就像是飞溅在地面上的水珠遗留的无形踪迹,浓烈的焦臭味弥漫开,这时候格瑞第的牧师才感觉到她的尾巴在抽搐着疼痛,她当然顾虑到了对方的能力,所以在困缚住他的时候,并没有忘记他的双手,毕竟术士在施放法术的时候一样需要作出手势,一些弱小的法术不用,但也无法对凯尔丝造成伤害。
凯尔门也是这么想的,但这对兄妹看向奥斯塔尔的时候,他向两者张开双手,表示自己并没有想要插入这场危险的家庭纠纷的意图——他们看向黑发的施法者,而对方只是微微一笑。
像这样的笑容在格瑞纳达可以解读成很多意思,但在这里几乎只有一种解释,“我以为您们会感到高兴的,”黑发的施法者说:“我知道,您们一直很不满于我的怯懦弱小,或许同样地愤怒于对我的不告而别——所以,我回来啦,并且比以往的任何一刻都要强大。”
“希望你确实如你所以为的那样强大。”凯尔门说,他援救的很及时,凯尔丝没有被重伤,只是接下来的好几个月,她都要藏起那条光秃秃的尾巴了,他们在一个瞬间就隐没到了如同夜色般深沉的战阵中——龙爪骑兵们开始移动,做出攻击的姿态,在空中晃动着的矛尖密集的就像是沼泽中的芦苇丛,商人们惊恐地喊叫着,就连商队的主人也不免露出惊惶的神色——他为凯尔门以及凯尔丝两位尊贵的龙裔效力,但他知道自己的筹码在这两位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尤其是因为他无意间将他们的敌人带入格瑞纳达之后,他一点也不认为自己可以有幸获得他们的赦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