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拿到凭证
江言不再保留,迅速换上仅有的那两发独头弹,金属弹壳入膛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脆。然后他一瘸一拐地走向那具野猪尸体——他必须确认战利品还在,必须在金钱豹卷土重来之前切下能作为凭证的部位。
野猪躺在缓坡下方,脖子上有几个深深的血洞,是金钱豹的犬齿留下的。
江言蹲下身,从靴筒里抽出匕首,准备割下猪头或者一只耳朵。
就在这一刻。
头顶的树冠剧烈摇晃,枯枝断叶如雨点般砸落下来。
江言本能地抬头,看到一道金黄色的闪电从三米高的横枝上垂直扑下——那畜生根本没有逃远,它绕到了上风向,借着树冠的掩护爬到了他的头顶!
十几米的距离,对于蓄势待发的豹子而言,不过是两次呼吸的时间。
江言的枪刚举到一半,金钱豹已经扑到了面前。那具百余斤的躯体带着下坠的势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砸进他的怀里。他仰面倒下,后脑勺重重磕在一块凸起的树根上,眼前炸开一片金星。
然后剧痛袭来。
左臂。
金钱豹的上下颌像两柄铡刀,死死钳住了他的左小臂。他能感觉到犬齿穿透衣袖、穿透皮肤、抵住尺骨的整个过程——那声音不像撕裂,像碾压,像磨盘在碾碎一粒蚕豆。温热的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胳膊肘往腋窝流,把半边身子都浸得黏腻腻的。
它在撕扯。
江言被拖着在落叶堆里翻滚。金钱豹的后肢蹬在他的胸腹上,爪尖隔着衣料划出几道火辣的痕迹。它想把他拖离那具野猪尸体,拖到它认为安全的角落,然后再慢慢享用——或者,它已经被激怒到只想杀死这个胆敢伤害它的两足生物。
江言的右手还握着枪。
金钱豹的脑袋在甩动,试图把他的左臂从身体上撕下来。每一次甩动都带来新的剧痛,都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骨髓里搅动。江言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正在大量流失,能感觉到意识在一点点变得稀薄。
必须改变角度。
他用还能活动的左腿狠狠蹬向地面,借着反作用力让自己往右侧翻滚。金钱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失去了平衡,咬合松了半分——就是现在!
江言的趁机握住枪管,把枪口从上方硬掰下来,抵住金钱豹的胸口。那畜生胸口的毛比腹部更密,更硬,能感受到皮肤下剧烈跳动的心脏。
扣扳机。
"砰——"
枪声闷得像是从水里发出来的。
金钱豹的身体猛地僵直,像被无形的闪电击中。赤金的瞳孔在瞬间涣散,从愤怒的燃烧变成空洞的茫然。它的下颌松开了,江言的右臂终于获得自由,软绵绵地垂落在落叶堆里,血还在流,但已经不疼了——或者说,疼到麻木了。
但它没有立刻死去。
猫科动物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尽管心脏已经被独头弹撕裂,本能仍在驱使着它踉跄后退。它的前肢还试图支撑身体,后腿却已经不听使唤,拖着在地上划出两道杂乱的痕迹。它往灌木丛的方向走了三步,又走了一步,然后前膝一软,整个身躯轰然倒地。
只有尾巴还在抽打地面,像一条独立的活物,拍打着落叶发出"噼啪"的声响。
江言躺在地上,仰面看着被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他大口喘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叶被挤压的嘶鸣。右臂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有血还在不停地流,把身下的落叶浸成了深褐色。他试着动一动手指,没有反应;试着弯曲手肘,剧痛立刻从肩膀窜到指尖。
但他还活着。
他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金钱豹就倒在十步开外,胸口的弹孔还在往外冒血,把周围的落叶染成猩红的沼泽。那双赤金的瞳孔已经失去了光泽,像两颗蒙尘的玻璃珠,茫然地瞪着天空。
江言从靴筒里抽出匕首,爬了过去。
补刀是必须的。这种体型的猛兽,哪怕心脏停跳了,肌肉神经还能保持活性好几分钟,万一回光返照给他最后一下,他就得交代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