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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他以为这能拿捏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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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意思?”

孙支书本来已经端起了酒碗,听到这话,动作跟着顿了顿。

“意思就是,名头一旦落下来,就不是以前那样了。”

林胜利把话说得很直白:“以前我就是个知青,带着几个人进山打肉,干成了,大家伙吃肉。”

“干不成,那无非就是没打到东西,很正常。”

“可真要挂了公社的名,拿了林场的钱,那就得对一些事负责。”

“比如呢?”沈慕华下意识追问。

“比如,后头再有猪群压道,熊摸到林场边上,狼拖走狗,公社和林场第一个想到的,肯定就是找我。”

林胜利仔细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再比如,带着人进山,出点啥岔子,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说一句自己担着就完事了。”

“那时候,代表的就是公社和林场,甚至是生产保障那一条线。”

桌边几个人听着这话,都跟着安静了点。

刚刚说岗位待遇的时候,一个个心里都热乎。

可热乎归热乎,话掰开了说,味儿自然就不一样了。

“这倒也是。”

孙支书低头看了眼桌上的鱼,没急着夹,先把酒碗放了回去:

“世上哪有只拿好处不担责任的事。”

“你要真接了那头,后头不管是公社还是林场,有事都得先找你。”

“对。”

林胜利点头:“所以我不反对拿名头,也不反对拿好处,就是得先把这事给想明白了。”

“真要往后走,那咱们就得从现在开始把规矩立稳。”

“你小子还真会给自己上套。”

孙支书抬眼瞅了他一下,话里倒没多少责怪,更多还是欣赏。

“不过你这脑子,倒是没让我失望。”

“这不是上套。”

林胜利笑了笑:“这是先把后头那些坑都看看,免得真掉下去了,再骂娘。”

“就比如刚刚那个,拿了钱之后,就算是有证据,出问题了,不也有责任吗?”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行,有这个心思是好事。”

孙支书说完,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喉结滚了滚,这才把话往下接:

“你能想到后头这些,说明你脑子还够清醒。”

“怕就怕,给你一点好处,人先飘了。”

“现在看,你小子还没到那一步。”

“那肯定。”

林胜利夹了块鱼肉:“我这人别的不说,摔一跤能记一辈子,坑在哪儿,我总得先看看。”

“嗯。”

孙支书点了点头,明显对这话很满意。

桌上气氛这才又缓了些。

可几个人说话的方向,已经从吃喝扯到了后头。

谁都没想到,这顿饭还没吃完,后头的事,就已经开始往前压了。

....................................

陈副场长从孙支书家出来后,连林场都没回全,就被人从半路截了回去。

“场长让你去小会议室。”

来传话的是场部办公室的人,跑得额头冒汗,一看就是急着找的。

“现在?”

“对,现在。”

“说是讨论狩猎队的活动范围规范化方案。”

“......”

陈副场长脚步顿了一下。

紧跟着,脸色就沉了几分。

来得比他想的还快。

“知道了。”

陈副场长把帽子往下压了压,转身就往场部走。

小会议室里,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长桌一侧坐着几个科室负责人。

郑守成坐在最前头,手边摆着个蓝皮文件夹,面前还放着一张画得工工整整的林班活动示意图。

陈副场长一进门,郑守成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来了?坐吧。”

“嗯。”

陈副场长拉开椅子坐下,没废话,目光直接落到了桌上那张图上。

图上红线、黑线交错着。

盘古狩猎队原本跑山的几条常线路,全都在上面。

而且,已经被人拿铅笔重新圈了一遍。

“人齐了,那就开始吧。”

郑守成抬手把那份方案往前推了推,声音压得不高,可桌边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这次讨论的,是盘古公社狩猎队活动范围规范化方案。”

“对外说法很简单:防止越界,明确责任,统一管理,降低风险。”

“近段时间,盘古狩猎队动作不小,进山频率高,跨区活动也多。”

“再这么跑下去,迟早会把责任口子给跑乱。”

郑守成说这话的时候,手指不轻不重地在图上敲了敲。

敲的位置,正是西侧边缘和老河套子那一线。

在座的都清楚,盘古最近几批大货,全是从这几条线拉出来的。

“所以,这条线,该理一理了。”

郑守成说着,伸手点了点图上的一块地方:“原始方案我先说。”

“盘古狩猎队的活动范围,压到原来的六成。”

“西侧边缘。”

“北沟外围。”

“还有几条老巡线,先切出去。”

这几句话一落,桌边已经有人抬起了眼。

六成?

这可不是小改动。

陈副场长没急着出声,先低头把图重新扫了一遍。

越看,眼神越冷。

切出去的这些地方,挑得太准了。

西侧边缘、北沟外围,再加上几条老线,一刀下去,盘古狩猎队看着还剩大半活动区,实际最容易出事的那一圈,全给抹掉了。

“守成。”

终于,有人先开口了。

“压到六成,是不是太狠了点?”

“狠吗?”

郑守成抬眼看了过去,手指还压在那张图上:“林场不是给谁家孩子过家家。”

“这地方靠近伐木区,靠近大会战区,又靠近交界线。”

“真出点事,最后算谁头上?”

“现在先把活动范围往里收一收,后头才能好管。”

“话不是这么说。”

陈副场长这时候把椅子往前挪了挪,伸手也按住了图的一角。

他没提盘古。

更没提林胜利。

开口说的,还是林场。

“现在是什么时候?”

“冬季大会战最紧的时候。”

“工人吃肉靠什么补?”

“靠公社那边顶。”

“盘古最近把那条线顶得多稳,大家伙都看见了。”

“你现在一刀把人家的活动范围切成六成,先不说他们后头怎么跑山,单说咱们自己:肉怎么办?”

桌边几个人听到这儿,神色都跟着动了动。

这话,正中要害。

活动范围压缩,是一回事。

可肉的补给,是另一回事。

真压得太死,林场自己的工人就得先不乐意。

“还有一条。”

陈副场长没给别人插话的机会,继续往下说:

“前头猪神刚打散没几天。”

“残下来的小群还在外头晃。”

“熊害、狼害、猪害,眼下都没算彻底平稳。”

“你这个时候,把西侧边缘、北沟外围这些地方全给切掉。”

“出了空档,谁补?”

“林场派人补?”

“你保卫科去补?”

“还是让伐木工自己扛枪巡边?”

这话一落,郑守成的眼神终于变了。

桌边其余几个人,也都不吭声了。

“我的意思,也不是一刀切死。”

过了几秒,郑守成才把话重新接上。

“可活动范围,总得有个数。”

“那就往后让一步。”

有人顺着陈副场长的话接了一句。

“六成不行,七成呢?”

“把西北那块放开一点,给他们留手。”

“南线和东南那头,还是得收。”

“这倒可以再看看。”

“......”

这边一松,那边也就跟着有了口子。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原本那份六成方案往回拉了拉。

最后,定下来的,是七成。

看着像是让步了。

可等图真正铺平了再看,味儿还是不对。

最危险的那几个口子,还是被切掉了。

“成。”

“那就先这么定。”

郑守成把最后那张图往前一推,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先按七成走。”

“后头再看情况,随时调整。”

说完这句,他从旁边抽出一张正式传达记录,提笔在最下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时间。

接收。

执行。

全都落到了纸上。

不是口头。

更不是一句“知道了”。

是正正经经写进档案里的东西。

“盘古那边,这两天就把图发下去。”

“以后按这个范围走。”

散会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