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杀出来的太平,也是太平
校场上响起一片低沉的议论声,有惊叹,有艳羡,有敬仰。
入门一个月,就以化境修为杀穿苍梧剑阁,擢升镇魔都尉,这份战绩放在整个大乾镇魔司都是数得上号的。
台上,陆渊双手接过都尉官袍,披上肩头,所有嘈杂声不约而同低了下去。
校尉的墨黑是藏锋,都尉的绛紫是显威。
绛紫为底,敕纹滚边,袍身以暗金丝线绣出层叠敕纹,是天子敕命镇魔司代天巡狩的诏令。
纹锋从肩头倾泻而下,沿胸襟盘旋至腰封,又顺下摆蔓延至袍角。
纹样震厉,天威煌煌,代表着镇魔都尉执掌生杀的权柄。
腰封左侧,都尉腰牌以敕纹环绕“镇魔”二字,背面横刀倒悬,两侧镌刻敕字——节制诸县,先斩后奏。
陆渊将腰牌挂正,顺手拂平袍角最后一道褶皱。
他转身面朝校场,晨光越过州司阁楼倾泻而下,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淡金色的光晕里。
绛紫官袍泛出沉冷光泽,暗金敕纹微微流转,玄铁腰牌将都尉权柄凝于敕字寒芒之中。
眉骨高挺,眼瞳深沉,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刻,目光深处压着一层冷漠锋芒。
明明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却自带执掌生杀的凛冽威严。
下方几个校尉在小声议论。
“就陆大人这副扮相,往青州城里走上一圈,怕是不知要惹多少女子倾心爱慕。”
“面如冠玉,偏偏又冷得跟刀锋似的,那目光一扫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难怪是血衣阎君,往那一站就像是冥府阎君临世,果然,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
“以前听人说血衣阎君,我还觉得是夸大其词,今天亲眼见了才知道,光凭这身威压就能吓退一半妖魔。”
“你们都太肤浅了,想想陆大人入司才多久?从云安县一个小差役到节制诸县的镇魔都尉,这速度别说青州,整个大乾镇魔司都找不出第二个人。”
“太打击人了,如今在任的那些个都尉,哪个不是打拼了十几二十年?他倒好,一个月就把别人半辈子的路走完了。”
“不是半辈子,是一辈子!我师伯在梧县驻所干了三十多年才升任校尉,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别说了,越说越觉得自己白活了。”
“……”
授职完成,掌声四起。
校场角落队列末尾,有一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起过头。
林辰穿着曾经梦寐以求的墨黑暗纹锦袍,散乱的碎发遮住了半张脸。
一抹苦涩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堵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绝望了。
是一种所有幻想被碾碎之后,连不甘心都觉得可笑的绝望。
校场外,栅栏边上挤着不少杂役和家属。
林嫚儿今天特意换了一身藕色罗裙,发髻上还插了一支素银簪子。
这身行头是她翻遍了妆奁找出最体面的一套,本想趁着散场时挤到前面去,让陆渊看见她。
她还存着最后一丝幻想。
万一陆渊还念旧呢?
可此刻,她忽然发现自己不敢上前。
那一袭绛紫锦袍是她从未见过的光鲜尊贵,每一道暗金敕纹都在天光下泛着沉冷的光。
陆渊每往前走一步,那层光便往前压一寸,压得她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心底悔意翻涌。
不是后悔没抓住他。
像陆渊这样的人,注定不是她这样的女子能抓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