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木讷的树,自由的风(第1 / 2页)
别墅里。
周慕辞睁开眼睛。
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天花板上。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空的,凉的。
沈若溪已经走了很久。
他把脸埋进她睡过的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香味。
淡淡的,像栀子花。
他闭着眼睛,嘴角慢慢弯起来。
真好啊。
这么好的女人,马上就是他的了。
不对,已经是他的了。
公司,钱,人,都是他的。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开始想事情。
副总裁。
这个职位能变现多少?
他可以先把采购部的人换成自己的,那里面油水最多。然后是财务部,至少要安插一个自己人。等结婚以后,慢慢把她的股份也弄过来……
他想着想着,忽然笑了。
那个废物死得真是时候。
要不是他顶罪,自己现在还在牢里蹲着呢。
说起来,那个废物长得还真有点像自己。
尤其是小时候。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年他捡到一个白螺。
纯白色的,螺旋很漂亮,一看就是值钱的东西。
他正想把玩,忽然听见有人喊:“那个白螺——是我的——”
他回头,看见一个女孩跑过来。
穿着白裙子,眼睛很大,漂亮得像洋娃娃。
她跑到跟前,看着他手里的白螺,眼睛亮亮的。
“就是这个!你……你是……”
她盯着他的脸,忽然愣住了。
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是你……真的是你……”
她扑过来,抱住他。
他愣住了。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女孩小时候落海,被一个小男孩救了。
他们在岛上生活了两个月,小男孩照顾她,陪她,给她讲故事。
分别的时候,小男孩送了她一个白螺。
说这是定情信物。
等他长大了,就去找她。
她等了十年。
等到的却是他——一个长得像那个小男孩的人,手里拿着那个白螺。
他当时就想,这是老天爷送他的机会。
于是他笑着,叫了她的名字。
“若溪。”
她哭得更厉害了。
后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他们谈恋爱,牵牵手,看看电影。
她总说,你变了,没有小时候那么爱说话了。
他就笑,说长大了嘛。
她也就信了。
再后来,她大病一场,差点没挺过来。他收到国外大学的offer,还有一个贵族女生的橄榄枝。
他毫不犹豫地走了。
她是沈家的女儿,有傲气,从来不找他。
他也乐得清闲,在国外挥霍着那个贵族女生的钱,玩了一个又一个女人。
直到玩坏了身体,玩空了肾,玩得那个东西彻底废了。
而她的公司越做越大,成了商业帝国。
他的家族却快破产了。
所以他回来了。
白月光。
呵。
他笑了笑,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白螺。
阳光下,白螺泛着淡淡的光。
他看了两眼,随手扔回抽屉里。
留着还有用。
万一哪天她发现了呢?
沈氏集团,六十八楼。
沈若溪还坐在沙发上,抱着那个本子。
她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慢慢翻着那些歌词。
一首,又一首。
《海边》。
《白螺》。
《木讷的树》。
《自由的风》。
她停住了。
《木讷的树》,《自由的风》。
她记得这两句。
那是小时候,那个男孩对她说的。
“我是木讷的树,你是自由的风。”
那时候她不懂。
后来懂了。
懂了,人也不在了。
她看着那首歌的歌词:
“我是木讷的树,站在原地等你回眸
你是自由的风,吹过山海不能停留
若有一天你累了,落在我的枝头
我会用尽全力,给你所有的温柔”
她的手在抖。
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她慌忙用手去擦,越擦越花。
“林深……”她喃喃着,“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想起那天在海边,那个男孩牵着她的手,爬上山顶,看大海和天空连成一片。
春暖花开。
风很大,吹起她的裙子。
他笨手笨脚地给她编了一个花环,戴在她头上,然后傻傻地笑。
“好看。”他说。
她问,你以后会来找我吗?
他说,会。
她问,你怎么找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螺,递给她。
“这个给你。等我长大了,就拿着这个来找你。”
她问,万一你弄丢了呢?
他想了想,说:“那我就一直找,找到找到为止。”
她笑了。
那是她这辈子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后来,他真的拿着白螺来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