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黑玫瑰(第1 / 2页)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我站在路边,看着那辆白色帕拉梅拉的车尾灯。
她没走。
车窗摇下来,她的侧脸露出来——那张脸在仪表盘的光里,冷艳,妩媚,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林深。”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下车吗?”
“不知道。”
她笑了,笑得很坏。
“因为我想让你走回家。”
引擎轰鸣一声,车轮卷起一阵风,那辆白色帕拉梅拉像一头猎豹,窜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两盏尾灯变成两个小红点,然后消失。
这女人。
刚才死活不让我下,现在又逼我下。
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摸不着头脑,站在路边吹了会儿风。
秋天的夜风已经有点凉了,吹得我外套领子直往脖子里灌。
离家还有好几公里。
打车吧。
我刚拿出手机,屏幕亮了。
是阿强——我让他盯着周慕辞那边的动静。
“林少,婚礼那边有消息了。”
“说。”
“婚礼没有成功,突然出现了一个视频,你怎么着,那个周慕辞,平常看不出来,玩的真花……”
我并不在意。
“还有呢?”
“还有因为婚礼崩了,沈家老爷子晕倒——周慕辞后来请了个外国医生去给老爷子治病。那医生看似来头不小,约翰·霍普金斯的,带的药也是国外最新的。老爷子当时确实醒了,但后来……”
他顿了顿。
“后来病情突然恶化,没抢救过来。”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死了?”
“嗯。沈家老爷子,今晚走了。”
我靠在路灯杆上,看着对面的街。
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地上,有一片枯叶被风吹着,在光里打转。
爷爷死了。
那个在医院里对我点头的老人,那个在婚礼上坐在轮椅上的老人,那个家里为数不多对我有善意的人。
死了。
“林少?”阿强在电话那头叫我。
“我在。”
“还有一件事。那个视频——我们查到,可能和一个人有关。”
“谁?”
“苏荷。就是之前您让我们查过的那个,孤儿院的。她今天也在婚礼现场,后来被沈家的人赶出去了。”
苏荷。
我闭上眼睛。
那个在火葬场抱着我骨灰盒哭的女孩。
那个说“林深我喜欢你”的女孩。
她在替我报复。
用她的方式。
“知道了。”我睁开眼,“继续盯着周慕辞。有什么动静,立刻告诉我。”
“明白。”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很久没动。
风又吹过来,更凉了。
苏荷。
你为什么要搅进来?
你不知道那个人有多危险。
你不知道他背后有多少人。
你不知道他会怎么对付你。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打车软件。
屏幕上显示:附近暂无可用车辆。
我一阵无奈,把手机揣进口袋,沿着马路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那条路空荡荡的,路灯亮着,一个人都没有。
江晚晴早就走了。
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她今天在婚礼上牵我的手,说我是她的未婚妻,不只是为了气沈若溪。
她在宣布一件事。
我,是她的。
至少,在她的地盘上,是她的。
……
城北,地下拳场。
昏暗的灯光笼罩着一个铁笼擂台。擂台周围,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汗水,还有血腥味。
地上躺了一地的人,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腿,有的满脸是血,一动不动。桌椅翻倒,酒瓶碎了一地,墙上的海报被撕烂了一半。
这是黑虎的场子。
今晚被人端了。
擂台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一米九的个子,浑身肌肉虬结,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光着上身,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好几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他脚下踩着一个人,那人已经昏过去了,脸肿得认不出是谁。
黑虎。
这座城市排名前十的拳王,这个地下拳场的台柱子,也是管理者。
“还有谁?”他吼了一声,声音在铁皮棚子里回荡。
没人应。
他这边的人,站着的没几个了。对面那些,虽然也倒了不少,但还有十几个围在四周,虎视眈眈。
“黑虎哥,撤吧!”有人喊,“他们人太多,黑玫瑰的人不讲武德——”
“撤个屁!”黑虎一脚把脚底下的人踢开,吐了口唾沫,“老子今天就是把命撂在这儿,也不能让那条黑蛇踩到头上!她派人偷袭我的场子,我要是跑了,以后还怎么混?”
他话音刚落,拳场的大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哐当一声,铁门撞在墙上,震得头顶的灯都在晃。
所有人回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排人,黑色西装,戴着耳麦,身材魁梧,像一堵人墙。
人墙往两边分开,中间走出来一个女人。
黑色的裙子,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裹着黑色丝袜的修长腿。脚下是一双细高跟,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
每一步都稳稳的,不紧不慢,像踩在人心尖上。
她走进来,灯光照在她脸上。
那张脸,冷艳,妩媚,凤眼微眯,红唇微启,头发披散在肩上,有几缕垂在锁骨上。
像一朵开在废墟里的黑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