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小学同学

楼上传来脚步声，江雨晴的房门开了又关上，然后是水龙头的声音。

她终于起床了。

陆俊站起来，把桌上的碗筷收拢，端进厨房。

林秀兰正在洗碗，水声哗哗的。她侧过身子给他让了个位置，两个人的胳膊碰了一下，谁都没说话。

水龙头的水流很急，冲在碗碟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陆俊把碗放进水池里，转身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林秀兰在后面说了一句。

“中午多做点，给雨薇带一份去厂里。”

“好。”

陆俊刚把碗筷收拾利索，林秀兰就从柜台底下掏出一个布包裹，塞到他手里。

“把这个送去机械厂家属院，三号楼二单元三楼。人家等着要。”

“什么东西？”

“人家托我带的卤料包，昨天答应了的。”林秀兰擦了擦手，“对了，店里缺个招呼客人的，前两天贴了招工启事，有个姑娘来应聘。你顺道把人带过来，认认路。”

陆俊把包裹绑在自行车后座上：“男的女的？”

“姑娘，叫啥来着……”林秀兰想了想，“姓姬，挺少见的姓。二十出头，说是能吃苦。”

“行。”

陆俊推着自行车出了门。老街早晨的空气里带着煤炉子和油条的混合气味，隔壁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白气，老板娘正往锅里下面条。

他骑上车，沿着老街往南，穿过两条巷子，到了机械厂家属院。

这片是江城最早的一批楼房，红砖外墙，楼道里黑漆漆的，墙上刷着“计划生育好”的标语，油漆已经斑驳了。三号楼下停着几辆自行车，车筐里塞着菜篮子。

陆俊上了三楼，找到右手边那户，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股洗发水的味道飘出来。

“陆俊？”

门被拉开了。

一个姑娘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吊带背心，下面是条碎花短裤，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完澡。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锁骨上，滑进领口。

她很瘦，瘦得锁骨凸出来，胳膊细得像两根竹竿。但该有的地方一点都不含糊，吊带背心撑得紧绷绷的，领口开得不低，但那条线已经够明显了。

陆俊愣了一下。

姑娘也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拽了拽背心的下摆，但吊带就这么长，拽也拽不下来。

“你……你是陆俊？”她的声音有点抖。

“姬倩倩？”

“是我！”姑娘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你不认识我了？小学六班，咱俩同桌！”

陆俊盯着她看了两秒，记忆里翻出一个瘦巴巴的小丫头——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打补丁的裤子，写字的时候胳膊肘过界，被他推回去过无数次。

“姬倩倩？”他重复了一遍，脑子里那张羊角辫的脸跟眼前这张脸渐渐重合。

瘦还是瘦，但瘦的方向完全不一样了。小学时候是营养不良的瘦，现在是那种骨感的好看。瓜子脸，尖下巴，眼睛不大但很亮，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往下弯，像两只小月牙。

“你想起来了？”姬倩倩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湿头发甩了甩，水珠溅到陆俊胳膊上，“天哪，十几年没见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送东西。”陆俊把包裹从自行车上解下来，“岳母让送的。”

“岳母？”姬倩倩的笑容顿了一下，“你……结婚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