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你配我跪

那一下轻敲，像一枚石子投入死水，整个餐厅里所有人的神经，都跟着那声音绷紧了。

全场的视线，兴奋的，审视的，看戏的，全都聚焦在林淏身上。

几个苏家长辈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如果许柔这话坐实，林淏今晚好不容易撑起来的这点气势，当场就得塌掉一半。

许柔自己也在赌。

她赌林淏这种男人，最是要脸。

她赌他绝不会当着苏家所有人的面，把自己过去最狼狈的旧事，拆开来细说。

她忘了。

林淏最不怕的，就是把烂透了的账本，摊在太阳底下晒。

他动了。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

整个动作没有一丝火气，平稳得让人心头发慌。

他先是弯腰，把林安从儿童餐椅上抱起来，交到苏晚晴的怀里。

苏晚晴下意识接住女儿，入手是孩子温软的小身体，抬眼是男人坚实的后背。

他又伸出手，在那张紧绷着小脸的林念肩上，轻轻拍了拍。

“坐好。”

简单的两个字。

林念紧握着小拳头的手，慢慢松开了。

林淏直起身。

那件黑色的衬衫，随着他的动作立了起来，将他整个人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挺拔。那股子懒散劲儿彻底消失，整张桌子的气压，都跟着低了半截。

他的目光，越过桌面，落在了许柔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

他的语气，平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你确定，要我在这儿，把那天的事，一字一句，给你讲清楚？”

许柔的嘴唇动了动。

对上那双眼睛，她心底猛地窜起一股寒意，眼神有过一瞬间的躲闪。

可身后，是几十双苏家人的眼睛。

她退不了。

退了，今晚就真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只能硬着头皮，把眼泪逼得更凶。

“我……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就是跪下了！你就是求我了！”

“没错！”

赵玉芬在旁边找到了帮腔的机会，扯着嗓子喊。

“我亲眼看见的！就是这个窝囊废没脸没皮，赖在我们家不肯走！要不是我们家许柔心善，早把他打出去了！”

“啧。”

苏清月靠在椅子上，拿指甲轻轻刮着面前的玻璃杯，翻了个很轻的白眼，已经准备好欣赏一出精彩的现场去世。

苏晚晴没有插话。

她抱着女儿，只是站在林淏的身侧。

那眼神里没有担心，没有疑虑，只有一种很稳的、近乎理所当然的默认。

林淏笑了。

那笑意很薄，薄得像一片刀锋，在餐厅明亮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行。”

他说。

“既然你想听，那就讲清楚。”

他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让许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离婚那天，我确实弯过腰。”

满场宾客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许柔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光。

林淏的声音，不疾不徐。

“不过，不是跪你。”

“更不是求你别离婚。”

“我是去捡地上的证件。”

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许柔的记忆。

“因为你，许柔小姐，把我们的结婚证，还有我的身份证，直接砸在了我的脸上。”

“砸完之后，还嫌不够，抬起你那双新买的白色高跟鞋，在上面踩了一脚。”

“你说，怕弄脏了你的鞋。”

餐厅里，一下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几个刚才还带着节奏的苏家长辈，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发虚。

许柔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往下退。

她张着嘴，急切地想反驳。

“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林淏根本不理会她的辩解。

“至于那句‘别离婚’，也不是我说的。”

“我说的是，离婚可以，先把这三年，家里的房贷、车贷，还有你跟你妈的消费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结果呢？”

他看着许柔，又扫了一眼躲在人群后面、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赵玉芬。

“结果，你们母女俩，嫌算账麻烦，直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净身出户条款，催着我赶紧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