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第260章
钱哥,要是你手头宽裕,听我一句,也在这儿置两间屋或者圈块地。”
“里头有什么门道?”
钱进里实在不看好这岛。
上岸一趟那么麻烦,就靠一条船来回。
岛上能耕的土没多少,大伙儿主要靠捞海过日子。
来收收货也就罢了,长住?犯不上吧。
“信我准没错。
多的不便讲,但这笔投进去的钱,往后翻上百倍都不稀奇。”
武清匀掩嘴打了个哈欠:“歇吧,明天事儿还多。”
他没法告诉钱进里,再过些年,这地方会变成游人扎堆的胜地。
到那时随便开两家客栈,煮些海蟹鲜虾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要是说自己能料到往后的事,钱进里要么觉得他胡诌,要么把他当异类——这几乎是必然的。
世上哪有人生来就知晓未来?不如只说喜欢这儿的清净。
反正眼下地价便宜,盖房也简单,花不了几个钱。
等这儿真红火起来,再想在好地段圈地,简直是做梦。
外乡人的户口,更别想分到半寸土。
钱进里琢磨不透,可他认识的武清匀向来如此,做事总带着一股十拿九稳的劲儿。
想干什么,几乎转眼就动手,从不像自己这样前思后想、犹豫半天。
而武清匀至今拿的主意,似乎也从没出过错。
他还想再问几句,一扭头却见武清匀已经合了眼。
钱进里迟疑片刻,没叫醒他,自己也躺下了。
天刚亮,武清匀先去老村长家收海货。
收得差不多了,村里人帮着全部打包捆好,用扁担挑着,一路送到码头。
近千斤的各类海产干货,几乎把岛上人家攒的存货扫空了。
从前没人来收,他们处理好都留着自家慢慢吃。
要是早知道这么值钱,肯定多存些——武清匀带的那些钱恐怕还不够。
村民把货堆在码头边,老村长吩咐人看着,随即带武清匀去看建厂的地块。
这件事老村长格外上心:这偏僻小岛居然有人要来建厂,不管规模大小,总归能让岛上多份活计。
钱进里留在码头照看货物,武清匀跟着老村长一路走到离海岸不远的一处空地。
“这儿宽敞,就是风猛。
涨潮不怕,海水淹不上来。
你瞧底下,我们早年垒了石台挡着呢。”
武清匀当然清楚。
那道长长的石台,往后会成为租泳圈、卖泳衣的摊铺聚集地。
再过些年,台上会挤满游人,只等潮水退去露出沙滩,便蜂拥而下,在滩上翻捡那些被浪推上来的小玩意儿。
离石台子三百多米外,这片荒地正对着海与石台。
往后对岸会立起房屋,唯独此处视野开阔,海风毫无遮挡地扑面而来。
武清匀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土在指间搓了搓——咸腥气混着未散的晨露钻进鼻腔。
他仿佛已经看见几间瓦房先立起来,晾晒的海货在竹匾上泛着银光。
等时候到了,就推平了盖成三层小楼,让每个房间的窗户都能望见浪头拍上石台的白色水沫。
他咧开嘴,转头看向身旁的老者:“村长,就定这儿了。
咱们拉线量个尺寸,我把船上的货先送回镇里,回头就来签文书。
该付的钱,我一分不会拖欠。”
老人摆摆手,皱纹里堆出笑:“你这后生要在咱们这穷窝子开厂,是给大伙儿寻活路。
一块野地,说什么钱不钱的,你用便是。”
“那不成。”
武清匀站起身,拍掉掌心的沙,“地是集体的,得让乡亲们都点头。
您召集大伙儿议一议——要是肯卖,定个价;不肯卖,租给我多少年也成。
凡事得摆在明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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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须得白纸黑字写清楚。
武清匀不觉得这念头有什么亏心——若连这点先机都不抓住,那才是真该被雷劈。
他本可以更贪,将岛外围那片将来要修路的地全圈下来,这年月不是办不到。
但他只划了眼前这一片,盘算着带岛上的人一同分碗汤喝。
往后日子长了,总不至于叫人背后戳脊梁骨。
钱这东西,就像海里的浪,一茬接一茬涌来。
你不能断了别人的潮头,自己还在滩上蹦跳招摇,那才叫缺德。
他估摸着圈出两千平米上下,跟老村长约好三天后再来。
这几日够老人召集各家商量价钱,也把条款捋顺。
岛名义上归县里管,可天高水远,村里的事终究是村长说了算。
岛上的人抱团紧,福祸同担,利也共分。
往后这岛兴旺起来,外人想插足开店?门都没有。
就算弄来地契盖起楼,生意也甭想做下去。
武清匀选在这节骨眼 ** 来,情形便不同。
眼下他是送财路的人。
等多年后,即便岛上仍排外,那时他自有办法应对。
回到码头,船帮挨着木桩轻撞。
甲板上堆满盖着麻布的箩筐与布袋,靠他和钱进里两人根本搬不完。
他招手唤来几个在岸边补网的年轻汉子,每人塞二十块钱:“劳烦几位,帮我把货抬到镇口车上。”
船身缓缓离岸,老村长立在礁石上挥手,几个模糊的人影还在岛边驻望。
货物在狐山码头卸下时,帮忙搬运的青年们接过报酬却未散去。
他们商量着用这二十元去镇上添置些家用——对于常年困守海岛的人,这已是一笔可观的数目。
武清匀索性招呼所有人挤上车,轿车后座与卡车货斗都塞满了人,径直驶向那家名为“新未来”
的商铺。
他将这群人交给王富贵照应,自己则与钱进里载着货品返回武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