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第3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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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图再明显不过。

王力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位武老板特意等在这里拦住自己，绝不会只是为了捎他一段路。

至于究竟所为何事，十有 ** ，跟身后那家刚刚熄了灯的孙家大饭店脱不了干系。

王力从自行车上下来，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不用麻烦了，”

他说，抬手指了指前方隐约可见的山峦轮廓，“就快到了，我住小石头山那边。”

车在土路边停下时，王力才从恍惚里回过神。

副驾驶座比他想得软，皮革的气味混着烟味儿，窗外的田垄连成模糊的绿带。

他听见后备箱弹开的闷响，接着是自行车轮子磕碰金属底板的动静。

武清匀绕到车尾，动作利索，像常做这类事。

“这段路走回去得费不少工夫。”

武清匀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点喘，“正好顺道，捎你一程。”

王力接过车把，掌心蹭到锈迹斑斑的横梁。

他其实没坐过这样的车——引擎声低得几乎听不见，座椅会微微陷下去。

刚才一路上，他盯着仪表盘 ** 的指针，手指在膝盖上蜷了又松。

孙友忠那边的灶台总是油腻腻的，洗菜的池子边沿结了黑垢。

工钱月月拖，老板娘还爱指手画脚。

上一个掌勺的离开时，只留了句“去挣大钱”

，再没回头。

王力不是没动过念头，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活儿再差也是口饭。

“抽一根？”

烟盒递到眼前，白底金纹。

王力接了，却没摸火柴。

他捏着那支烟，滤嘴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在那边还成？”

武清匀坐回驾驶座，没 ** ，只把车窗摇下半寸。

风灌进来，带着草腥气。

“就那么回事。”

王力扯了扯嘴角。

他瞥见后视镜里自己的脸，颧骨那儿晒得发红。

“听说近来生意淡？”

武清匀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方便问么，一个月多少？”

喉结滚了滚，王力听见自己报出个数：“五十五。”

“五十五？”

旁边的人转过脸，眉毛抬高了，“这数……抵不上手艺啊。

能立灶的师傅，这一片可不多。”

“我就会炖个大锅菜。”

王力垂下眼。

车还在轻微颠簸，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细密而持续。

“孙家馆子如今全指望你那口锅呢。”

窗外掠过一片杨树林，树影飞快地扫过车窗。

车慢了，最终停在一处岔路口。

武清匀拉了手刹，引擎的嗡鸣静下来。

“我这儿缺个做饭的。”

他突然说，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气，“给四十来人做，月钱八十。

就是地方不在狐山，得去安县。”

八十。

王力觉得耳膜突突地跳。

他盯着仪表盘上一点反光，没吭声。

“家里走不开？”

武清匀问。

“没……孩子都大了。”

王力顿了顿，“两个小子，一个八岁，一个十一。”

“往后娶媳妇盖房，都是花销。”

武清匀笑了笑，推开车门，“安县不远，大客两个钟头。

每月四天假，随时能回。”

王力跟着下车。

后备箱里，他那辆旧自行车歪靠着，车铃锈得按不响。

他扶住车把，铁管的凉意透进掌心。

武清匀已经回到驾驶座，车窗摇下小半：“要是乐意，去超市递个话，找我就成。”

引擎重新发动，车子掉头，卷起一层薄尘。

王力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灰蓝色的车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土路尽头。

风刮过路边的野蒿，沙沙地响。

他摸出那支没点的烟，嗅了嗅，又塞回衣兜。

武清匀转身要走，王力急忙喊住他：“等等，武老板，我去。

什么时候能开始？”

王力心里明白，对方找上自己多半是因为和孙友忠不对付。

可这对他而言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他怕稍一迟疑，这机会便溜走了。

武清匀没料到他答应得这样干脆，嘴角扬了扬：“随时都行，自然是越快越好。

要是您方便，明天就能过去。

地址给您，到了车站有人接应。”

“您……不先试试我做的菜？”

王力搓了搓手。

“不必。”

武清匀摆摆手，“您在大饭店待过，手艺总有人尝过。”

王力的厨艺确实 ** ，眼下或许还不如店里那个叫大古的伙计。

但做做员工餐，倒也足够了。

“明天……”

王力犹豫了一下，“老板，我晚两天去成不成？这两天该发工钱了，要是明天突然不露面，孙友忠肯定扣着不给，这一个月就白忙活了。”

武清匀听了，从兜里摸出一叠票子，数出一百块递过去：“缺的工钱我补给您。

明天就别去了，在家收拾收拾，直接往安县去。

剩下的当盘缠。”

“这怎么好意思……”

“您突然不干了，那边能痛快给钱么？没必要置这个气。

王师傅，往后咱们就在一口锅里吃饭了，别见外。”

王力讪讪地接过钱，指尖捏得有些紧：“那就多谢老板了。

我明天把家里安顿好，后天一准儿过去，绝不耽误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