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第3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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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占着陈永新的办公室，在电话里和她闲扯了将近半个钟头。

最后才提起：“这几天把事情理一理，我得往南边跑一趟。

回来的时候，去学校找你。”

“又去南方？进货吗？”

“进货是其一，另外还有点别的事。

等有了眉目，再跟你说。”

“嗯，那我等着。”

隔了两日，他去探望项蓝。

人醒了，但一场大手术耗去太多精神，脸色仍旧苍白。

病房里有家属陪着，他不便久留，放下些水果点心便告辞了。

之后的日子，他时常开着车在城里转，有时叫上杨芹。

还真寻到一处合适的地方——离白可心那诊所不远，有个带院子的旧厂房，面积不小，足有一千五百多平米。

只是里头的老房子根本没法住人，若是买下，推倒重盖是免不了的。

这么一算，又是几万块钱要投进去。

杨芹没多嘴，这种事终究得他自己决断。

想起她之前提过可以隔出部分做仓库，武清匀最终还是咬了牙，定下来买。

毕竟在省城租仓库，每月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这院子足够宽敞，若是盖栋小楼当宿舍，占不了多少地面；老钱那边搞运输的一摊子，也可以先挪过来安顿。

宿舍很快有了着落，武清匀却抽不出身去打理。

幸好有杨芹在——自从她过来帮忙，许多杂事便不必他再操心。

往家里拨了个电话，只说要去南方谈供货的事；又顺路探望了项蓝，见他恢复得还算平稳。

十月底的风已经带着寒意，武清匀又一次踏上了南行的列车。

十一月五日，离立冬只剩两天。

鹏城街头仍有人穿着短袖，武清匀却只套了件单衣，背包勒在胸前，挤进股票交易所的门厅。

黑板上用粉笔歪歪扭扭写着几行数字，穿深蓝制服的工作人员每隔一阵就擦掉几个，补上新的。

他从前没碰过这些——既没那份闲心，更没那份余钱。

可既然重活一回，总得试试这条传闻中能叫人一夜翻身的捷径。

这回来花城本是找万杰联络厂商，偶然听对方提起特区有这么个新鲜地方，便顺道拐过来瞧瞧。

原本还指望能撞见什么传说中的高手，跟着捡点便宜，真到了这儿才发觉，所谓的交易所不过是个临时试点。

四月才挂牌，眼下只有两支叫什么“原始股”

的东西在卖，厅里稀稀拉拉晃着几个身影，倒像清早的菜市场刚开张。

就算真有藏龙卧虎之辈混在里面，他又哪认得出来？

磨蹭了半日，总算弄明白这“原始股”

是怎么回事——公司还没上市，先拿股票出来集资，买了的人往后能优先分红，等上市了也能转手。

武清匀捏了捏背包带子，里头塞着二十叠钞票。

他本想找条快车道，趁风口捞上一笔，可要是这笔钱得压上好几年，那就成了累赘。

超市马上要在省城开张，处处都要用钱，等不起。

黑板左边写着“鹏城发展”

，右边是“安达”

。

他只对前头那个名字有点模糊印象——好像后来谁发财了都会提它两句。

至于万科，眼下还没见着影子。

那就它吧。

走到柜台前，玻璃后面坐着个戴眼镜的姑娘，正低头打着算盘。

武清匀吸了口气，声音压得有些低：“鹏城发展，五千股。”

每股二十块，五千股正好十万。

背包里总共就二十万，是他眼下能挪动的全部家当。

剩下的得留给超市，一分也不敢多动。

股票无法迅速变现的现状让武清匀收住了手。

他没敢将二十万全数投入，只拿出十万，打算当作一笔遗忘数年的长期押注。

这个年代，多数人对股票仍感陌生，不少人是被单位要求才勉强购入。

像他这样独自走进交易所、一口气买下十万元份额的，着实罕见。

几个零散前来观摩的股民立刻围拢过来，压低声音问他是否得了什么风声。

风声？武清匀自己心头也是一片茫然。

他原本指望靠股票大赚一笔，却似乎来得太早了些。

原始股的购买流程颇为繁琐，登记信息、办理股东证，前后耗去两个多钟头。

当他捏着鹏城发展的股东证和股票走出大厅时，脸上平静得像块石头，掌心却微微发潮。

不论这笔钱何时能孵出利润，至少此刻他成了股东——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不远处便有个理着短发的年轻男子快步靠近。

武清匀立刻将证件塞进胸前的挎包，双臂在身前交叠，目光定定落向对方。

“别紧张，哥们。”

来人摆摆手，嗓音里带着北方口音，“就想问问，你这股票转手不？我出每股三十。”

武清匀摇头：“里头不是有卖么？何必加价找我？”

“里头要登记身份，我买过额度了，不能再办。”

见他没有松动，年轻人又抬价道，“三十五，一股三十五！转个手净赚十五，跟白捡没两样。

你要不放心，我先给钱也行。”

“不卖。”

武清匀把背包拉链拉严实，抱臂朝外走去。

年轻人也没纠缠，转身寻别人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