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第348章

武清匀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缘分没到，该来的总会来。”

他顿了顿，“强扭的瓜不甜，到这份上了，该放下就放下吧。”

王富贵斜眼瞅他，忽然咧咧嘴：“强扭不甜？我看师父你扭得挺带劲啊，瓜秧子都快扯断了。”

“……”

武清匀站起身，“我就不该管你。”

隔天一早，武清匀开车载着情场失意的王富贵和他全部家当回了省城。

先把人送到住处。

屋里家具蒙了厚厚一层灰，边角甚至冒出几簇干瘪的菌斑。

王富贵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没吭声。

“师父，这些家具的钱……”

“等超市开业，你自己去挑套新的。”

“嘿，那我可不客气了。”

留下王富贵收拾屋子，武清匀调转车头往大厦去。

货架已经摆满，杨芹正领着员工做最后一遍清点。

有些角落还需要调整，她指着某处低声吩咐，侧影在日光灯下显得利落干脆。

武清匀推开那扇玻璃门时，金属门框撞响了上方的铃铛。

两个穿深蓝夹克的年轻人从货架间的过道快步走来，手臂横在他身前。

“抱歉，先生。”

左边脸颊有颗小痣的那个开口，“超市还没正式营业。

您元旦再来，那天有开业活动。”

武清匀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他们胸前别着的工牌。

杨芹招的人，动作倒挺利落。

“我找杨芹经理。”

两人对视一眼。

先前说话的青年语气缓和下来：“经理在后面仓库清点。

您到门外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武清匀退到檐下。

午后的阳光把新刷的招牌照得发亮，他仰头看那些还没撕掉保护膜的橱窗。

鞋跟敲击瓷砖的声音由远及近。

杨芹掀开防尘布走出来，半跟皮鞋在门槛处顿了顿。

看见是他，她眼角细纹舒展开来。

“您这是突击检查？”

她声音里带着笑意。

旁边那个小痣青年肩膀微微绷紧。

“新招的？”

武清匀朝那边抬了抬下巴。

“安全岗。

开放式货架总得有人看着。”

杨芹侧身让出通道，“要进去看看吗？”

武清匀经过时对青年点了点头。

玻璃门重新合拢前，他听见压低的交谈声碎片：“……那就是老板？”

“看着没比我们大几岁……”

货架像等待检阅的士兵般排列整齐。

武清匀记得自己当初只是用粉笔在地上划出几个大方框，如今每个区域都有了明确的边界——日用品区货架间距足够两辆推车交错，生鲜区地面铺着防滑格栅，收银台外侧预留了排队缓冲区。

杨芹把那些潦草的构想变成了可执行的图纸。

管理层办公室设在二楼，通过内部楼梯与卖场完全隔离。

补货通道装了双向门，推车进出时不会撞到顾客。

每隔三个货架转角，就能看见穿深蓝夹克的身影。

他们时而整理商品标签，时而蹲下检查包装完整性，视线却始终覆盖着流动的角落。

“人太多了。”

武清匀在粮油区停下。

杨芹叹了口气：“我也在算这笔账。

防盗设备太贵，人工成本又压不下来。

可咱们定的是低价策略，毛利经不起损耗。”

她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挂着的盘点机。

武清匀想起自己从前开的那几家店——货堆在墙角，钱塞进铁盒，从没考虑过什么动线设计或损耗系数。

杨芹让这一切突然变得郑重其事，像野路子忽然被拽进了正规军。

“让顾客觉得被盯着，超市就失去意义了。”

他转身往出口走，经过收银台时拍了拍空荡荡的传送带：“门口加两排储物柜。

所有随身包袋必须寄存，凭号码牌取物。

进门只发购物篮或推车。”

杨芹跟在他身后，沉默持续了二十多步。

“大件物品确实没处藏了。”

她最终说，“但小东西还是可能塞进口袋。”

“先试三个月。”

武清匀推开消防通道的门，楼梯间凉风扑面而来，“储物柜尺寸我下午去量。

有些事总得试过才知道漏洞在哪儿。”

回到卖场时，那两个青年正在整理促销海报。

他们看见武清匀，动作同时顿住，像被按了暂停键。

武清匀没再停留。

玻璃门再次撞响铃铛，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

门内，杨芹已经掏出笔记本开始画储物柜的布局草图。

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隐约能听见货架深处某个安全员正在轻声提醒同事：“三号区最下面那排罐头，生产日期标签朝外摆。”

一九**年元旦清晨，省城中心那座崭新建筑在寒雾中揭开了帷幕。

副省长亲自到场剪彩的画面被多家媒体镜头捕捉，闪光灯在冷空气里划出短暂的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