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第3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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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清匀进屋翻了翻桌上的记录本：“张哥今晚在省城？那正好，找个地方一块吃顿饭。”

“行啊，”

老钱掸了掸烟灰，“我知道个馆子，味儿挺地道。”

钱进里跨上摩托车离开后，武清匀牵着张秀芬的手进了那间小屋。

风扇叶片转动的声音填满了闷热的空气。

她从口袋里抽出一方叠得整齐的手帕，轻轻按在他额角。

汗意被柔软的布料吸走。

“明天我必须回去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家里电话催了好几遍。”

他握住她那只正要收回的手，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皮肤。”这次我陪你一起回去。”

他停顿了一下，感觉到掌心里的手指微微蜷缩，“然后……我去见你父母，把咱们的事定下来。

选个日子，先把手续办了，行吗？”

她的脸颊迅速泛起一层红晕，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却亮了起来，朝他飞快地点了点头。

“等手续办完，再挑个最好的日子办酒。”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把认识的人都请来，热热闹闹的。”

她终于笑出声，手掩在唇边：“请那么多人？你不怕一顿就把家底吃空了？”

“家底没了还能再攒，”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可这样的大日子，一辈子就一回。”

她的侧脸贴在他胸口，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其实那些都不打紧……只要能一直像现在这样……”

他没让她说完，手臂收紧，低下头去寻她的嘴唇。

胸腔里那股滚烫的、饱胀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咳——”

门口传来硬底鞋踩在地上的声响，一个人影晃进来，又立刻退了出去，门板被带得哐当一响。

武清匀松开手臂，朝门外提高声音：“张哥，你这来回一趟可真够快的。”

张铁柱的笑声从外面传来：“哎，怪我，没挑对时候。

早知道路上多磨蹭会儿。”

“赶紧去冲个凉换件衣裳，”

武清匀拉开门，“一会儿老钱定了地方，咱们出去吃。”

“有这好事？等着，马上！”

张铁柱的脚步声立刻朝宿舍方向远了。

武清匀让张秀芬在屋里稍等，自己往后面的工地走去。

高虎和几个人正趁着太阳西斜加紧干活。

武清匀喊了停，说今天不差这些工夫。

他把高虎、大强，还有在省城临时雇的十几个工人全都叫上，三十几号人聚在一起，动静不小。

钱进里的电话打到小屋时，张铁柱已经开着那辆旧卡车等在了院门口。

工人们攀着车帮翻进后厢，挤挤挨挨坐了一片。

卡车先发动了，武清匀看着车尾扬起的尘土，转身进屋拨了个电话。

他让杨芹转告王富贵直接去饭店碰头。

随后他开上那辆小车，载着张秀芬驶出院子。

卡车在前头不远，他很快便跟了上去。

钱进里挑的地方挨着南湖公园，是家饺子馆。

武清匀原本没抱多大期待，推门进去才发现，不大的店面里空荡荡的——钱进里把整个馆子都包了下来。

桌子被拼成一片，杨芹和王富贵也到了。

近四十号人挤满了小馆子，连服务员都钻进后厨帮忙包饺子，不然根本供不上。

老钱推荐这儿，说凉茶是一绝。

武清匀起初不信，直到钱进里先点了十盘拌苦菊——最后是用三个搪瓷盆端上来的。

饺子还没影儿，盆里已经空了。

苦苣菜拌着炸花生和皮蛋，醋和香油的气味冲进鼻腔，夏天里确实勾人食欲。

武清匀转身拿个碟子的工夫，盆里就只剩些汁水。

他赶紧拨出小半碟推到张秀芬面前，不然这姑娘连渣都捞不着。

自己没吃上几口，他抬手喊老板娘再加三盆。

老板娘望望窗外渐暗的天色，笑得发苦：“备的菜不够了，这时间也买不着新鲜的。

要不……换几样别的？保准拿手。”

“行，您看什么好就上什么，照样用盆装。”

“好嘞！”

老板娘转身扎进后厨，脚步都轻快几分。

老钱熟门熟路地搬来几箱啤酒，一人发两瓶。

冰凉的玻璃瓶刚起开，后厨第一锅饺子就冒着白气端了上来。

喧闹声混着咀嚼声，屋里热气腾腾。

这顿饭一直吃到夜色浓稠还没散。

男人们喝得脖颈通红，暑气混着酒意，不知谁先脱了上衣，接着一个个都光了膀子。

连武清匀也甩开衬衫，脚踩啤酒箱，声音越来越高。

张秀芬别过脸，杨芹便拉她到角落说话。

正闹得厉害，王富贵忽然揉着眼睛站起来，隔着玻璃指向对面：“……那边是不是着火了？”

所有人扭头看去——外面天早已黑透，对面一栋五层旧楼的窗口正隐隐透出红光，像闷在炉子里的炭。

人群呼啦啦涌出门外。

老板娘以为要逃单，急忙喊上自家男人追出去，却见对面窗口已窜出明火。

“哎哟，那不是新开的照相馆吗？”

老板娘声音发紧，“怎么烧起来了？”

那栋楼还是七十年代的老砖房，火苗眨眼就舔上了高层。

武清匀扭头问：“店里有电话吗？得叫消防队。”

老板娘跺脚：“咱家没装电话啊！”

老板攥着长柄勺冲出来，勺头还滴着油：“里头还住着人呢！”

“那还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