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两天

林染看了他一眼。“你在担心什么？”

顾深没有回答。车在红灯前停下来，斑马线上有人匆匆走过。

“担心你会相信他。”他最终还是回答了。

“不会。”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他骗过我。数据不会骗人，但人会。他伪造了规则泄露和我的相关图。”

绿灯亮了。车开出去。顾深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从方向盘上松开了。林染注意到了。

“你刚才紧张了。”

“没有。”

“你的手指握紧方向盘，然后松开了。这是紧张的微表情。”

顾深看了她一眼。“你在观察我？”

“你在观察我。我也在观察你。平等。”

顾深的嘴角有一个弧度。第七次。林染记下了。

调查局，十五楼。

沈屿站在林染工位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036号核心的能量波动图，我重新算了一遍。她的能量在衰减，速度不快，但确实在下降。按照这个速度，她还能维持大约八个月。”

林染看着那张图。八个月。036号等了四年，现在只剩八个月。

“如果能量衰减到零会怎样？”

“不知道。可能消散，可能变成别的形态。规则的事情，没有人真正懂。”沈屿看了林染一眼。“但你在想办法救她，对吧？”

“嗯。”

“顾科知道吗？”

“知道。”

“他什么态度？”

林染想了想。“他说周教授在制造羁绊。”

沈屿沉默了一下。“他说的对。周教授给你方案，不是为了救036号，是为了让你觉得他有用。你在数据上很聪明，但在人上面——”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在人上面什么？”

沈屿看着她。“你自己注意就好。”

他拿着平板走了。林染坐在工位上，看着他的背影，想他后面那半句话是什么。她猜可能是“太容易相信人”。但她没有相信周教授。她只是收下了方案。收下不等于相信。这个逻辑成立，所以她不再想了。

中午，顾深办公室。

糖醋排骨在微波炉里转了一圈，还是温的。林染坐在顾深对面，面前摆着饭盒，里面是排骨、米饭和一小碟青菜。

“你做的？”她看了一眼青菜的切法，不是餐馆那种。

“嗯。”

林染夹了一块排骨。甜的，酸的，和昨天的味道一样。“你做菜的味道稳定。”

“这是在夸我？”

“是陈述事实。你的糖醋排骨每次味道都一样，说明配方稳定。”

顾深看着她。“你吃过的次数还没多到能得出这个结论。”

“两次。两次味道一样，稳定概率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九十不够。”

“那就再吃几次。”

顾深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有弧度。林染记下了第八次。她发现记录他的笑容已经变成了习惯，不需要刻意为之，就像呼吸。这个认知让她停了一下。“记录笑容”和“呼吸”类比，说明这个行为已经变成了本能。这个本能是什么时候形成的？她不知道。她低头吃排骨，没有再想。

下午三点，林染在天台。

手里拿着周教授给的方案，一页一页地看。方案写得很详细，每一步都有数据支撑，公式推导严谨，设备参数精确。是真的方案，不是假的。她反复核对了三遍，没有发现伪造痕迹。但顾深说过，周教授造假的手法是在真实数据基础上微调关键节点，所以方案可能是真的，但关键节点可能被调整过。她需要验证。

手机震了一下。周教授的消息。“方案看完了吗？”

“没有。”

“看完告诉我。”

林染没有回复。她把方案收好，从天台上下来。走到十五楼走廊的时候，遇到了陈正。

“林染。”他站在走廊中间，手里拿着文件夹。“局长要见你。”

“什么事？”

“不知道。”

林染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信息，看不出是好是坏。她跟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