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缝隙

沉默。灰白色的光在两个人周围缓慢流动。

“想。”036号的声音很轻。“但不知道取什么。”

林染想了想。“等你出去再说。名字要自己取。”

“你为什么叫林染？”

林染的手指停了一下。能量输出出现了短暂的波动，她迅速稳住。

“随便取的。”

“随便取的？”

“在字典上翻到的。林，树林。染，染色。两个字放在一起，好看。”

036号看着她。“你给自己取名字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林染没有马上回答。能量从她体内流出，进入墙壁，封住漏点。漏点已经缩小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感觉自己是个人。”

036号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出去了也要给自己取名字。”

“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灰白色的空间里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白天黑夜，没有钟表，没有任何可以标记时间流逝的东西。只有光，墙壁，和那道越来越小的裂缝。

漏点几乎被封住了。

林染能感觉到——能量不再向外渗，裂缝边缘的蠕动也停了。核心内部的能量流动恢复了正常，光在管道里顺畅地流淌，像河水解冻后的第一次流动。

“好了。”林染收回手。

墙壁上的光闪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灰白色的光比之前更均匀了，像磨砂玻璃被擦干净了。

“不漏了。”036号把手从墙上放下来，看着自己的手掌。“我能感觉到。能量不往外流了。”

“嗯。”

“谢谢你。”

“不用。”

036号转过身，看着林染。灰白色的光照在她脸上，透明的皮肤下面有什么在流动。可能是能量，可能是别的什么。

“林染。”

“嗯。”

“你之前说，你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出去。”

林染没有接话。

“如果你出不去了，你会怎么办？”

林染看着那道裂缝。它还在，但边缘不再蠕动，冷空气也不再涌入。它变成一个安静的、发光的伤口，等着有人从那里离开。

“那就待在这里。”

“你不怕？”

“怕。但答应了就要做完。”

036号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林染。”

“嗯。”

“我陪你。”

林染看了她一眼。“你本来就在这里。”

“不是那种陪。”036号的声音很轻。“是你出不去的话，我陪你说话。不会让你一个人。”

林染的手指在身侧握了一下，又松开。

“好。”

林染走到裂缝面前。白光从外面透进来，冷空气已经停了，但光还在。她伸手触碰裂缝的边缘。这一次，她没有感觉到能量流失，只感觉到外面的温度——零下二度，化工厂的空气，铁锈和冷水泥的味道。

她回头看了036号一眼。036号站在灰白色的光里，半透明的身体几乎要和墙壁融为一体。

“我出去了。”

“嗯。”

“等我。”

“多久都等。”

林染转身，走进那道裂缝。白光淹没她的瞬间，她听到036号在身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她没有听清。但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