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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春猎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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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秋蝉捧着靴子,声音压得很低,“奴婢听说猎场冷,靴底要加厚。”

沈素衣接过靴子,翻过来看了一眼。针脚细密,鞋底纳了三层,用的是御花园送来的旧布料。这双靴子不是内务府发的,是秋蝉自己缝的。

“什么时候缝的?”

“夜里。奴婢睡不着。”

沈素衣将靴子收进衣箱,没有道谢。秋蝉也没有等那句谢。她们之间的关系不再是监视与被监视,也不再是奴婢与主人。是一种更模糊的东西——一个既见证过她最孤立时刻、又被她饶过的少女,和一个既被出卖过、又选择不杀背叛者的囚徒之间的沉默默契。

出发前一夜,陆明远来了。

他没有进门。他站在棠梨宫门口的宫道上,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册子。风很大,吹得他的青袍猎猎作响。他把册子递给她,手指冻得发红。

“这是下官整理的猎场祭祀仪注。春猎首日要祭山神,祀典的程序按前朝旧例复原。”他说得很公事,像是在交代工作,“公主到了猎场,若有记不清的地方,可以翻翻。”

沈素衣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工整的蝇头小楷,每一段都标了出处。她的目光扫过目录,停在一个条目上——“暗渠旧迹考”。她的心跳慢了半拍。

她没有翻到那一页。她合上册子,抬头看他。

“陆大人是来送行的?”

“不是送行。”陆明远说,声音忽然轻下去,“是告别。”

沈素衣看着他的眼睛。那颗曾经只为真相跳动的赤子之心,如今已经不再只是为她勘正典籍,而是在为她保驾护航。他眼睛里那种固执的光还在,但多了一层东西——不再是孤独地守着真相的光,而是决定用生命去保护一个人的坚定。他知道她在做一些他不知道的事,也知道那件事的危险。他没有问,只是将一块用得上的石头悄悄放在她脚边,让她自己决定踩不踩。

“我在书里夹了一样东西。”他说,“是太史局旧档里找到的。三年前没有人敢归档。公主看了之后,可以烧掉。”

他行了一礼,转身走了。脚步声在宫道上渐渐远去,青色的背影融进夜色,像一截被风吹灭的青烟。

沈素衣回到殿内,将册子翻到“暗渠旧迹考”那一页。夹在书页里的,是一张泛黄的旧舆图。图上画着皇城地下的排水系统,一条条暗道如蛛网般在地下蔓延,标注几乎褪尽了墨色。她将舆图凑到灯下,沿着主干暗渠的走向一路追踪——从皇城太庙下方,往北延伸,一直延伸到猎场边界。

她将舆图重新夹回书里,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走到香炉前,揭开炉盖。炉灰已经凉透了。她没有点香,只是将一撮干净的沉香末撒在灰面上。不点火,不留烟,只有若有若无的暗香。这是最后一次安全确认——若萨满嬷嬷在春猎期间来搜这炉灰,她只能发现这一层冷香,和之前所有送出的信号对不上节奏。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窗前,推开破窗纸的那一角。冷风灌进来,吹得灯焰一阵摇晃。猎场在城外四十里处,来回六日。这六日,她将与萧衍朝夕相对,在赵婉的注视下,在萨满的嗅觉范围内,在齐王萧平的敌意边缘。她必须稳住。不仅要稳住自己,还要稳住萧衍——在恰当的尺度上,给他一个不杀她的理由。

她关上窗。

取下灯盏,将火苗凑近唇边——不是吹,是看。火舌舔近她的呼吸时猛地一颤,然后重新勃发,比没呼气前更亮了几分。

她知道,这一去,她将不是在建章殿上跪着的丹阳,而是在猎场的密林间直起腰来、终于能做回自己的沈家女儿。猎场既是龙潭虎穴,也是唯一能让她暂时摆脱四面宫墙的开阔地。仇人近在咫尺,但久别的旷野也在咫尺。她不知道哪个咫尺更危险。

她躺回硬榻,将陆明远的那本册子压在枕下,闭上眼睛。

窗外,荣华宫的灯火渐渐熄了。后宫的最后一盏灯,是棠梨宫的那一盏。灯焰在破窗纸的缝隙里微微晃动,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与此同时,西市贺记货行的库房里,沈鹤年正在最后一遍清点货物。

腊肉,干菇,几坛黄酒。车底夹层里,一把短刀,一张舆图,一卷羊皮,一包碎银。一切都按商队的样子打点好了。他是贺九,贺记南北货行的东家,专给猎场行宫供南货的皇商。这是他三年前就在铺的路——每年春秋两猎都给行宫供货,从不赊账,从不出错,好到管事的内监都懒得查他的货。

他套上骡车,最后看了一眼皇城的方向。暮色里的皇城是一团巨大的黑影,吞没了所有轮廓。他今晚该动身了。赶在春猎的人马启程之前,提前一晚进猎场,借卸货的机会,把马厩下的暗渠入口再探一次。他唯一没有被预先告知的是,公主那封简短的指令之外,还有另一股气息正在逼近。萨满嬷嬷送荣华宫最后一份香料样品时,在沈素衣的信香配方中嗅出了第三味不该出现的脂粉,而通往猎场行宫的那条路,只有一条官道。

他拉起缰绳。骡子喷了一个响鼻,蹄铁在青石板上磕出清脆的响声。骡蹄声渐远,被风吹散在各坊的巷子里,再也辨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