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2 / 2页)
“好, 什么时候下了,我给你送去。”谭丁香说。
狐狸从腰间荷包中取出十文钱, 一列排在手心, 朝谭丁香示意,接着便塞进女子围裙的口袋中。
接过鸡蛋,狐狸不忘问:“邓大哥没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提起这件事,谭丁香脸上笑容似乎黯淡了一点, 她浅浅叹口气:“没有, 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还不说什么时候回来。”
狐狸在心中默默算,从秋收到现在, 怎么也有近三个月;而苏小娘子的相公, 更是从年头到年尾都没回来。
盖什么样的大屋要费这么久的时间?
谭丁香也想到了同样的事, 她眉宇间笼上一层忧愁:“沐川那么远···怎么着也应该托人问问平安。”
狐狸咬唇,一时提起,竟惹得眼前娘子伤心, 她不知如何宽慰。
谭丁香陡然回神,见狐狸望着她欲言又止,微微一顿,便霍然满面笑容:“不过料想也该回来了,阿进有分寸,现在兴许在路上呢!”
这是宽心狐狸,也是宽慰自己。
谭丁香吁出长气,又转过另个话题:“都月底了,还不下雪,老人都说赶在腊月前下雪好。”
狐狸不知这是什么道理,腊月的雪和现在的雪有什么不一样吗?不过谭丁香既然如此说了,狐狸便道:“现在下雪好么?”
眼前女子抬头望望天空,十一月底的天总有些苍白,衬得她的脸也稍显素淡:“好,也不好。”
方才还说好,怎么现在又说不好?
狐狸心内更疑惑了。
从谭家院子中出来,狐狸捧着鸡蛋,翻来覆去地琢磨,直到回了贺清来家,依旧不明白其中道理。
贺清来知道她一早去买鸡蛋了,见狐狸回来,不禁眉眼含笑,可又看狐狸似有所惑,接过手中鸡蛋后便问:“在想什么?”
狐狸拢着裙子在炭盆边坐下,早上做饭剩下的热碳烘得四周一片暖意,豆儿黄正怕在边上熟睡。
“丁香姐说现在下雪比腊月好,这是为何?”狐狸看向贺清来,疑惑道。
“唔,老人言,瑞雪兆丰年,”贺清来将鸡蛋收拾进木柜,便也在火盆边坐下,“往年这时候下雪,来年的雨水便很好,收成也好。”
“前年这时候下了一场大雪,去岁,我的田收了八袋稻谷。”
听了贺清来的话,却看狐狸眉宇仍皱在一起,反倒更疑惑了。
狐狸稍踌躇,又问:“可是丁香姐又说,现在就下雪不好。”
贺清来一顿,看向狐狸,这姑娘眼中浸着真挚的疑惑,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其间倒映出贺清来的身影。
他垂下眼眸:“因为下雪不好赶路,邓大哥还没回来。”
原来如此,狐狸恍然大悟。
可明白了谭丁香这话的意思,狐狸却不明白其中掩藏的心绪,于是一时安静下来。
她默默想:天下雪是拦不住的,谭丁香为什么要担忧还没发生的事?
贺清来也没说话,他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狐狸忽然道:“那希望这几日先不要下雪。”
“为什么?”贺清来看过来,狐狸弯起唇角,语带笑意:“离腊月还有六日呢,邓大哥快快赶路,赶在腊月前回来,然后在月底最后两天下一场好大的雪,明年又是好收成!”
被狐狸希冀而欢快的声音感染,少年弯唇,眼带笑意:“这样最好。”
可是天要下雪,是拦不住的。
三日后,狐狸睁开眼便觉异样——帐子内原本应该昏昏沉沉的,可现在竟透着一层朦朦的亮。
身边的小鼠、青蛇仍在酣睡,狐狸悄声起身,拉开帐子一看,却见屋子里也亮,窗纸更是白得刺眼,狐狸心道不好,赶忙起身下床。
推开竹门,一阵细风卷起指甲盖般的雪花涌入屋内,往外看去,天地已然一层苍茫雪白,天空中纷纷扬扬鹅毛大雪。
狐狸呼出一口热气,她喃喃道:“不知道邓大哥回来没有···”
等狐狸穿上冬衣,关好门窗,踏着雪出门,远处山脉连绵起伏,覆盖一层雪白,近处的小溪上杂草生白,河流倒还没上冻,只听微弱的潺潺声传入耳中,更添清凉。
整个村子罕见安静,鸡鸣狗叫仿佛一起被雪花噤声。
狐狸推开院门,贺清来正在生火,见狐狸进来,便赶忙招呼:“衣衣,快来屋里。”
狐狸进了门,一同坐在灶肚前,她搓了搓手,灶肚里的稻草呼啦一声点燃,映亮了二人的脸。
“贺清来,下的好大的雪。”狐狸捡起脚边的干柴,往灶肚中塞一塞。
“嗯,昨晚半夜就开始下,越下越大。”贺清来应声,接着起身,“衣衣,你看好火,我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