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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纯爱耽美 >山间狐狸有点甜 > 第73章

第73章(第2 / 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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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缓声讲述:“常州在北边,我从小在常州城中长大,长到六岁那年,发了大疫。”

“我爹是个郎中,药堂里送进了第一个感染疫病的村民时,他就立即警醒,让人收拾了包袱,连夜把我娘和我送到了乡下外祖母的家中,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我爹。”

第70章 说往事

贺清来几乎记不清楚父亲的面容, 只记得那是个影影绰绰的夜晚,他在睡梦中忽然被抱起,从颠簸之中醒来, 尚且不明白自己的处境。

紧接着他便被一双大手塞进了娘亲怀中, 坐上了马车。

灯火的光、还没睡醒的泪眼、黑沉沉的夜, 六岁的孩子看什么都不清楚, 大人们急促而焦急的话语流水一般掠过耳边, 贺清来什么也没记住。

只有最后那一眼。

马车要走了,他的父亲猛然扑上来掀开车窗帘子,短促地叮嘱一声:“等着我去接你们!”

贺清来趴在母亲肩头, 朝后看去, 风扫起车窗帘,留下一线视野。

倏忽而过的灯火将父亲的眉眼照亮一瞬, 药堂的学徒赶车而去, 从摇曳波荡的缝隙中看去,马车越走越远,只有那个黑影一般的人站在长街上,药堂后门的灯火小地如两粒萤火。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父亲, 而父亲, 也永远没有来接他。

常州城的家,就此成了一场幻觉梦境,消散湮灭。

“我在外祖母家中住了三个月, 后来常州城里传来消息, 说是疫病控制不住了, 我就跟着外祖母一家,跟着我娘,一路往南逃。”

往南逃, 才能有生路。

出走不到半个月,外祖母就病倒了,艰难又走了两日,赶车的长随、药堂的小学徒,帮着娘亲潦草地安葬了外祖母,疫病紧随,压在心头。

后来碰上逃难的人群,那个小学徒与众人走散,再往后,长随也倒下了,连拉车的马都死了。

这时候已经顾不上安葬,路边随处可见奄奄一息、逐渐腐烂的人。

不能坐车,母亲就抱着他走,抱着他逃。

起初的逃民真是好多啊,成群结队,后来越走越少,就像逐渐干涸的河流。

贺清来依稀记得,离家的时候是个温热的夏夜,可不久之后便是深秋寒冬。

起初官府不允外逃,只想把他们困在常州界内——常州城哪里还有生路?

可等秋霜上冻,立冬将至,连官府也不管了,听天由命,命大的逃到新地方,扎根生存,没这个命的,死在常州山中,也算落叶归根。

彼时北国寒霜在身后不停追逐,别说是冻疮了,手脚流血化脓都是平常,逃命路上,纵使官府默认,但城池不敢收留,于是难民们不能走官道,只能走山路小径。

年幼的贺清来跟着母亲,穿行在凋敝山林中,翻山越岭,饿了就挖草根、树皮,渴了就喝山上冷水。

运气好的时候,能碰见善人在村外小道摆上烧饼干粮,哄抢之中,母亲总能夺下两块饼子。

可是命运无常,逃出常州地界三日后,贺清来的母亲就倒下了。

“我母亲说,让我继续逃,逃到春暖花开、没有冷饿的地方去,不要为她停下来。”贺清来讲述着这件往事,语气却平和、宁静。

贺清来的眼前渐渐浮现数年前的夜晚。

娘亲在午后倒下,年幼的孩子仓惶地抱紧母亲,脱下身上外衫紧紧裹住母亲,深山如此孤寂,举目四望,身边只有落叶、枯枝,头顶萧瑟的树木。

贺清来拢着周围的一切,温热的泥土盖着他的脚。

如果可以,贺清来希望自己是一棵树,或是一堆藤蔓,若能够祈求到温暖,他愿意和母亲一同没入泥土。

没有火,没有水,只有半路上施舍而来的半块饼,贺清来一点点掰碎了,缓缓揉进母亲皴裂的口中,月上中天,娘亲睁开了眼睛。

那个时候,娘的一双眼睛和明月一样亮,她吃力道:“清来,别管娘了,继续往南逃吧,再有一段路,就能到沐川了。”

平明时分,娘亲断了气。

贺清来找到一个朝阳缓坡,刨烂双手,用落叶、用泥土,枯枝,混杂着自己的鲜血,埋葬了母亲。

“后来,我逃进沐川,城里只能收留,不能定居,那时候我才七岁,官府会把我送进慈幼堂,等着新的人家收养,”贺清来轻声说着,微微摇了摇头,“我有名有姓,记得自己是哪里人士,所以不肯去,趁官差不备,又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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