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手机又震了,是霍予深发来的微信:「看到新闻了?别担心,我在处理,那晚你喝多了,我只是送你出来,清者自清。」
清者自清?
江闻屿想笑,却笑不出来。他想起沈翊舟,想起他每次吃醋,想起他说“我不许你跟他单独吃饭”,如果沈翊舟看到这张照片……
敲门声响起,老贺在外面喊:“闻屿!开门!是我!”
江闻屿靠着洗手间的墙,慢慢滑坐到地上。他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开始发抖。门外老贺还在敲门,声音越来越急。
过了很久,他扶着墙站起来,用冷水狠狠泼脸,然后他走过去开门。
老贺站在门口,脸色比他好不到哪去,手里还拎着个纸袋,里面装着早餐。
“你……”老贺看着他红肿的眼睛,话堵在喉咙里。
“我没事。”江闻屿说,声音哑得厉害,“进来吧。”
老贺把早餐放在桌上,欲言又止。江闻屿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东京的清晨灰蒙蒙的,远处东京塔在雾里若隐若现。
“沈翊舟知道了吗?”他问。
“应该……知道了吧。”老贺艰难地说,“热搜挂一晚上了,他不可能没看到。”
“他打电话了吗?”
“打了,我接了,说你还在睡。”老贺顿了顿,“他声音很不对劲,让我一定照顾好你。”
江闻屿闭上眼睛,他能想象沈翊舟现在的样子,坐在南州的家里,或者公司,或者随便什么地方,盯着那些恶毒的评论,却什么都做不了。
“老贺,”江闻屿说,声音很轻,“我是不是……真的很麻烦?”
“你说什么傻话!”老贺急了,“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是那些人造谣!是霍予深……”
“可照片是真的。”江闻屿转过身,眼睛空洞地看着他,“我确实被他抱着,我确实喝得不省人事。沈翊舟不我跟他出去,我没听,现在出事了,连累他了。”
“这怎么能怪你!”
“就怪我。”江闻屿打断他,走到琴盒边打开,取出“月光”。他架好琴放好谱架,翻到巴赫的恰空舞曲,“你出去吧,我练会儿琴。”
“闻屿……”
“出去吧。”
老贺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转身带上门。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江闻屿站在窗前架好琴,抬起琴弓。第一个音出来时,手指是抖的,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巴赫的恰空,一首关于死亡与重生的舞曲。他曾无数次用这首曲子度过难关——比赛前夜,演出前焦虑,和沈翊舟吵架后。音乐是他的避难所,是他唯一能掌控的东西。
琴声在房间里流淌。开始时生涩,破碎,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跌跌撞撞,慢慢地,音符连成线,线织成网,把他包裹进去。他闭上眼睛,让自己沉进音乐里。
那些恶毒的评论,那张暧昧的照片,沈翊舟可能受伤的眼神暂时被隔绝在外。
他拉得很用力,手指在弦上压出深深的印子。额头上渗出细汗,后背的衬衫湿了一片。但他没停,一遍又一遍,像要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在琴弦上。
直到手指磨出水泡,破了,渗出血丝,染红了琴弦。
琴弓从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低头看着流血的手指,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蹲下身抱住膝盖。
这一次,他终于哭了出来,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毯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第59章 我们结婚
南州,早上十一点。
沈翊舟完全想不通,他昨天还跟江闻屿在一起,因为有事提前一天回来就发生了这种事,究竟是谁干的。
沈翊舟坐在程婉清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打印出来的热搜截图、黑通稿、还有“沈翊舟毒唯bot”主页的截图。他一条条看过去,脸色越来越冷。
“还寄刀片,寄花圈,能查出来是谁吗?”沈翊舟声音平静得吓人。
“已经提前报了警,老贺会处理的。”程婉清坐在他对面,妆容精致,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还有……有人查到了他妈妈在普罗旺斯的地址。”
沈翊舟猛地抬头。
“我临时安排了人过去,暂时安全。”程婉清说,“但沈翊舟,这不是粉圈撕逼了,这是刑事犯罪,是有组织的网络暴力。”
“谁在背后操纵?”
“不止一拨人。”程婉清把一份分析报告推到他面前,“陆星朗团队买了水军,专门发最恶毒的谣言。丁挽儿和叶昭昭团队也在带节奏,给她们提高热度,还有几个被你拒绝过的品牌方,也在推波助澜。”
沈翊舟看着报告,手指在纸面上慢慢收拢,纸张皱成一团。
“但最麻烦的,是霍予深家族那边的。”程婉清声音低下去,“霍予深那边也有人想搞他。你可能不知道,霍氏集团内部斗争很激烈,霍予深砸那么多钱捧江闻屿,本来就有人看不惯。这次的事情,背后不止一拨人。”
沈翊舟的指关节绷得发白。
“所以现在,你得做决定了。”程婉清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摆出谈判的姿态,“目前有两条路。”
“你说。”
“第一条,你出面澄清,发声明说你和江闻屿只是朋友关系,之前的互动都是误会。然后暂时和他保持距离,至少公开场合别同框。我会动用所有资源,把热搜压下去,把谣言洗干净,等这波风头过去,你们想怎样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