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许愧便意料之中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看向他:“想死可以不用这么麻烦,拿根绳子更快。”
陈安询就笑起来:“怎么什么都信啊,许愧。”
“……”许愧面无表情盯着他,“我去你大爷的陈安询。”
但其实也差不多。
不知道陈安询从哪里搬来两张巨大的滑草板,在原地小幅度地测试完,然后将其中放到许愧脚底下:“试试。”
许愧没说话。
他感觉自己这么试一次,应该会死。
但承认害怕实在不是许愧的作风,于是他站着权衡了好半天,最后干脆大手一挥,不管了,一脚迈进去:“来吧。”
他努力扒住扶手,坐在中间紧紧闭上眼,壮烈的表情很像是赴死。
陈安询弯腰帮他调整,上半身几乎覆在许愧头顶,他听见对方冷淡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躺下来。”
许愧不明所以,心中疑惑好像姿势不太对,但没来得及深究,只是照做。
他仰面朝天,因为紧张,清秀柔和的五官难得僵了稍许,下嘴唇被无意识咬住。
一道阴影倾过来。????
接着许愧察觉自己的鼻尖被陈安询轻轻亲了一口。
他倏然睁眼,一下便望进陈安询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两人一上一下,陈安询双手撑在他身侧,在许愧怔忪的目光中,低头又亲了一下。
许愧上目线形成一道流畅的弧度,晶莹透亮的眼珠仿佛琥珀,自下而上地看向陈安询,耳根红了彻底。
“怎么……”
突然吻我?
后面的话在陈安询的注视中变得模糊,继而没了声音,许愧想他已经知晓了问题的答案,从对方一错不错的视线中。
同一时刻陈安询也轻声开口:“谢谢你来。”
无论是因为什么,都谢谢你来。
后来许愧是被陈安询带着滑下去的。
陈安询还没脑子昏到那个程度,让一个纯新手从几十米的山顶俯冲下去。
但许愧也还是紧张。
这种自高空极速下降的过程也会让人体会到轻微的失重,闭上眼的时候会感觉周遭一切都变得很轻。
仍旧是新奇而有趣的体验,从一眼望不到头的草坪滑下去,到底时许愧问陈安询会不会害怕。
陈安询说“会”。
“但我曾经尝试过要去适应。”
他的恐高症已经到一种严重到风声鹤唳的程度,很小的时候只会想逃避,再长大一些,陈安询会试着去适应。
滑草应当是其中最轻度的一项,他被周颂和谭林带着,从不敢变成熟练。
陈安询也不算骗许愧,他们过去真的会飙车下去。
那是两个不要命的人,骑着机车就敢往下冲,坏师傅教不出好徒弟,没多久,陈安询也学会了机车滑草。
很恐怖也很刺激的体验,每一次陈安询都还是会感到害怕,心脏几乎痉挛,但他会刻意忽视。
一次意外,周颂手臂骨折,脸也差点儿破相,断眉是伤过的佐证,从那以后他收敛许多,但陈安询没有。
陈安询只是想,如果他可以适应滑草,那下一次他是不是就不会恐飞,再下一次,他或许尝试着跳伞。
……
这样循序渐进,陈安询或许就可以真的不再恐惧高空,也不再恐惧陈炳文。
但眼下陈安询决定不告诉许愧,他们滑了很多次,往下俯冲只需要一分钟出头,可重新爬上去需要小半个小时。
爬山爬累了,两人原路返回,回到农场,远远地已经闻到饭香。
门没锁,所以他们进去时里面的人没察觉。
许愧走在前面,不知看到什么,整个人猛地一顿,站在原地,陈安询差点儿撞上。
“怎么?”陈安询顺着许愧的视线看过去,周颂和谭林挨得有些近,朝他们招了下手:“回来了?”
许愧的表情很快恢复如常,也朝对面两人笑笑:“饿死了。”
好像刚才那微妙的停滞只是错觉,一顿饭吃得言笑晏晏,宾主尽欢。
最后周颂喝多了,他酒品很差,醉了嘴上就没个把门的。
“你都不知道,小朋友,”周颂大着舌头指陈安询,“当年陈安询上岛来的时候,可惨了,鼻青脸肿的,跟被黑社会揍了一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