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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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纸燃起幽蓝火苗,他手腕一抖,符灰簌簌落进碗中。

  这碗水混着柳汁与符灰,既能驱阴辟秽,又能清毒拔煞。

  “一人一碗,灌下去!”九叔沉声道。

  半个钟头后,

  每人喝下柳符水,又含了把糯米,身上青灰渐退,嘴角獠牙一点点软化、缩回。

  九叔逐一揭下额头镇尸符,村民一个接一个睁开眼,眼神由浑浊转清明。

  虽成了僵尸,可方才一幕幕,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差点就变死物了啊!”

  “要不是道长出手,我早成行尸走肉了!”

  “谢道长救命之恩!”

  众人扑通跪倒,对着九叔连连磕头。

  “快起来!不必这样!”九叔赶紧伸手去扶。

  “所长,我让两个徒弟陪你们回乡公所用糯米净毒——到底出了啥事?”

  听见这话,乡公所的所长“扑通”一声又跪倒在地,额头抵着泥地,声音发颤:“道长!求您救救我老婆——她被那男尸掳走了!”

  “我们刚踏进院门,就发现屋里全变了样!乡公所的人一个不剩,全都僵直着身子、眼泛青灰,追着我们咬!”

  “我们扭头就逃,可没跑出多远就被扑倒啃了一口……后来的事,您都瞧见了。”

  九叔听完,脸色沉得像压了铅云。

  那男尸藏身乡公所已久,暗中咬人、炼尸,硬生生把几十个活人拖进尸道,再驱赶着往教堂撞——可这哪是胡乱作祟?分明是调虎离山!

  他真正要救的,是困在教堂里的女尸!

  这些村民,不过是引路的饵、垫脚的砖!

  “那女尸……到底是谁?”九叔心头一紧,目光扫过一张张惨白惊惶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声如磐石:“诸位,速回镇上!挨家敲门,叫所有人今夜闭户熄灯,莫露一丝光、一缕声——西洋来的邪物,我来拦!”

  “我老婆呢?!”所长膝行两步,指甲抠进土里。

  九叔颔首:“我必寻她下落。”

  话出口,心却往下坠——怕是凶险已极。

  那男尸筹谋周密,布这一局,早把人当血食备着了。女尸初破封印,元气枯竭,第一口,定要饮活人热血

  九叔好不容易稳住众人,目送他们连滚带爬奔下山,挨户传话。

  “唉……”他仰头望天,叹得又沉又涩,“西洋邪祟,棘手得很。单凭我一人,怕是撑不住。”

  他转身,目光落在顾云身上,迟疑片刻,还是迈步上前:“前辈,您可识得那一对……‘尸’的来历?”

  “它们不是尸。”顾云语气淡得像风掠过檐角,“是吸血鬼——你们嘴里的西洋僵尸,实则迥然不同。”

  话音未落,他人已杳然无踪。

  他在等女吸血鬼苏醒——等她血脉沸腾、神智初开那一瞬,夺其本源!

  吸血鬼伯爵的精魄……于他而言,是淬骨炼髓的大药!

  “吸血鬼?”

  九叔眉峰骤拧,这词儿钻进耳朵,陌生得发冷,更不知如何破、如何镇。

  “只能请师兄弟们火速驰援了……但愿他们识得此物!”

  “若任其横行,全镇难保;任家镇就在隔壁,怕也难逃血光!”

  念及此处,九叔袍袖一卷,带上秋生、文才,足下生风,直奔义庄。

  义庄院中,

  九叔已布好阵势,秋生持桃木剑立左,文才捧铜铃守右。

  “师父,这是什么阵?”

  “千里镜音咒。”

  九叔嗓音微哑:“茅山禁术,非生死关头,绝不轻启。”

  “一旦催动,便是向同门告急——我独力难支。”

  想到那男吸血鬼的诡谲身法,更想到教堂深处尚未睁眼的女伯爵,九叔咬牙掐诀。

  他掌中八卦镜迎日而举,正对当空烈阳。

  日头正毒,金光泼洒如沸。

  唰——!

  一道灼目锐光自九霄劈落,精准钉在镜面中央。

  “夜间施术,方可通达千里,满门皆感;如今情势危急,只好白昼强催——顶多传讯三四百里。”

  “只盼附近恰有同门驻留……否则今晚一战,怕是血溅三更!”

  他左手稳托铜镜,右手疾画符印,指节绷得发白。

  “阵启!”

  丹田法力轰然奔涌,地师巅峰之威,如地脉翻腾。

  “疾——!”

  断喝如惊雷炸裂,震得檐角灰簌簌抖落。

  八卦镜骤然爆亮,镜面迸射万道金芒,刺破长空。

  嗖!嗖!嗖!

  金光化作九道流矢,撕开云层,朝四面八方电射而去。

  九叔仰首凝望,喉头一松:“九道光——说明方圆三百里内,至少有九位同门尚在。但愿……他们能来。”

  话音未落,他猛然呛咳,一口腥热喷在青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