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品!成了!
话音未落,他已执起阵笔,落墨于案。笔走龙蛇,不到半个时辰,阵图轮廓已跃然纸上,脉络清晰,气韵初成。
随着图纹渐次铺展,陈阳、湘湘与绿篱老者的神情愈发凝重。陈阳心头一紧:“莫非他真能绘成?不可能!连我都尚未参透此阵,他凭什么?!”
正思忖如何搅扰,忽见顾云停笔,他心头一松,暗笑:果然撑不住了!这阵图何其繁复,他哪可能拿得下?只等时辰一到,看你怎么下台!
而立于顾云身侧的黄玄,却急得掌心冒汗。他倒不怕自己名声受损,只恐顾云因这满场冷眼与讥讽乱了心神。这份心意,顾云全都感知得到,心头亦是一暖:此人,值得托付真心。
顾云抬眼扫过四周,那些等着看他狼狈的人,脸上写满期待,却不知那期待,即将落空。他收回目光,静默片刻,提笔再绘。又半个时辰过去,整幅八荒灭杀阵图,严丝合缝,一气呵成。他将阵图卷好,双手递向绿篱老者。
老者接过后冷哼一声:“绘完不算数,还得验阵。”
“子清,取检测器来。”
那高大青年应声上前,捧来一只褐铜方匣。匣顶中央,嵌着圆柱形凹槽;侧壁刻有横杠标识,对应阵图品级。
顾云将阵图缓缓置入凹槽。约两息之后,匣体微震,随即传来清越四响,
叮!叮!叮!叮!
四道横杠,齐齐亮起。
“四品!成了!顾云,你真的成了!”黄玄激动得一把攥住顾云手臂,声音都在抖。
绿篱老者心头巨震,旋即一凛:当着众人面刻意设障,非但无益,反显狭隘。他略一沉吟,便朗声道:“既已达标,顾云,你……”
“且慢。”顾云抬眸,神色沉静,语调却陡然拔高,“此阵,不止四品,它是五品。”
“顾云这阵法的极限,顶多就是四品巅峰。要是真能跨到五品,我……”话音未落,“叮”一声脆响,阵图检测器上赫然浮现出第五道横杠。
“你就怎样?”
“呵,没什么。”绿篱老者也不是傻子,顾云能把一张四品巅峰的阵图硬生生推升至五品,连许多老牌五品阵法师都做不到。再瞥一眼远处面色惨白的陈阳与湘湘,他当即拍板:“顾先生,您晋升四品,毫无悬念!”随即扭头吩咐子清:“快去取绿袍来,我亲自为顾先生加冕。”
前后反差之大,让顾云和黄玄胃里直泛酸水。两人婉拒了绿袍加身的殊荣,转身径直走向陈阳。
“谁在演跳梁小丑,明眼人心里都有杆秤。黄玄,你有话,不妨当面讲清楚。”
顾云仍存一分期许:希望黄玄亲手划清界限,不被这些蝇营狗苟搅乱心神,坏了修行根基。
黄玄冷眼扫过湘湘与陈阳,嗓音平静却毫无余地:“你们走吧。从此以后,不必再见。”
“哼!湘湘,咱们走!别以为今天占点便宜,就能骑到我陈阳头上!”话一撂下,他拽着湘湘扬长而去。
“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退让一步,他们就会领情?有些事,终究得有人来收尾。”顾云心底默道。
离开阵法塔后,陈阳便与湘湘分道扬镳,独自踱进醉仙楼。大概受塔中失利影响,状态全无,刚搭上勾栏女的手,不到两分钟便草草收场。临出门时,那姑娘眉梢微挑、唇角轻撇,眼神里分明写着两个字:不屑。
“可恶!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回家就找大哥告状,非得把这口气狠狠出了!”他攥紧拳头,步子迈得又急又重。
“事情我已知晓。阿阳,你确实莽撞了些。但既生在陈家,就该有这份底气。”次日清晨,陈正沉声开口,“明日,我亲自登门,请顾云赴阵法塔比试,让他明白,黑铁城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
“有劳大哥了!”
得了陈正亲口应承,陈阳一夜酣睡,满心盼着天亮。
清晨,顾云刚睁眼,就被修炼狂魔黄玄一把掀开被子。对方还念念有词:“修行如逆水行舟,须臾不可松懈,心要稳、气要匀、神要凝……”顾云听得耳朵起茧,只好拉着他往修炼馆赶。谁知刚出巷口,就见陈阳早已候在路中央。
“顾云!今天我大哥邀你去阵法塔比试!”
顾云眼皮都没抬,径直往前走。
“喂!听见没有?我大哥,半步六品的阵法师,点名要你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