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飞诞!
淄衣氏眉间浮现忧色。
人皇离族,从未如此久远。
没了人皇的人族,终究像断了脊梁。
“莫忧,那是我们的皇!”
“他定会如期现身东海之滨!”
“整个人族,都在等他归来!”
有巢氏语气坚定,目光灼灼。
顾云,绝不会失约。
“不错,人皇正与后土祖巫同行。”
“这天地间,谁敢动他分毫?”
“眼下要紧的,是安顿族人!”
神农爽朗一笑。
人族辗转数百年,终于能喘一口气了。
四位人族共主一边商议,一边着手安置。
抵达东海之滨的族人,除去沿途留驻者,尚余五百万之众。
安顿如此庞大规模,实非易事。
他们尚不知晓,人族第一场劫难,已然降临。
帝俊与太一下令之后,无数妖族悄然潜入洪荒。
这些妖众诡谲多智,专挑人族聚落暗中窥探。
很快便发现:人族部落普遍孱弱,最强者不过天仙境界;
随便一位妖王,便可轻易覆灭整支部族。
但妖皇严令不可张扬,只得依太一之计行事,
从各地掳来野兽、妖兽,强行混编驱赶,汇成滚滚兽潮,直扑人族聚居之地。
万千猛兽奔腾咆哮,撞入村落营寨,践踏撕咬,腥风四起。
刹那间,各处人族聚落哀嚎遍野,尸横遍地,血染黄土。
人族修士对付两三头妖兽尚可周旋,
可面对铺天盖地的兽潮,如何抵挡?
更遑论暗处还有妖族冷箭突袭,人族伤亡惨重。
一座座部落相继沦陷,妖族肆意横行。
他们听着人族凄厉哭喊,竟如闻天籁。
就连东海之滨,人族最后的聚集之所,
此刻,也被妖族大将鬼车盯上。
“鬼车,真要对这些人族下手?”
“此处可是人族盘踞的腹心之地,强者林立。”
“稍有闪失,咱们立马暴露。”
一名长相透着几分狡黠、唇上两道细长鼠须、反倒平添几分滑稽意味的妖族拧紧眉头。
他正是妖族赫赫有名的妖神之一,
飞诞。
“无需担心,咱们压根儿不用亲自动手。”
“不探探底,怎知人族虚实?”
鬼车嘴角一扯,冷笑连连。
“哦?那该如何试探?”
话音未落,一个低沉声音忽地钻进两大妖神耳中:
“你们打算怎么试探人族?”
“自然是驱策兽群……”
“且慢!这声音,”
鬼车猛然一怔。
这嗓音,绝非熟识之人。
他霍然转身,赫然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已立着一位枯瘦道人。
霎时间,鬼车如遭雷击,魂飞魄散。
须知,他乃妖族十大妖神之一,一身修为在族中堪称顶尖。
可眼前这道人,竟无声无息欺至背后,自己竟毫无察觉!
这意味着什么?对方实力远在己上,
准圣?!
这个念头闪电般掠过鬼车脑海。
“阁下何人?”
飞诞比鬼车沉得住气,虽心头一震,面上却镇定自若。
“贫道燃灯,灵鹫山修道者。”
“尔等图谋人族,就不怕人皇清算?”
那干瘦道人,正是投效人族的燃灯。
当年他归附人皇,受封人族护法之位。
这些年他早寻到人族栖身之所,却始终隐而未出,暗中守护。
毕竟顾云不在,贸然现身,人族岂会轻易信他?
不料今日撞见这两个鬼祟妖神,正密谋加害人族。
看来,自己入人族的第一份功绩,已然送到眼前。
“怕?我们便不会来了!”
“再者,若人族被兽潮吞没,谁又能查出是妖族所为?”
“燃灯道友,你该不会插手吧?”
“这可是妖皇亲自定下的布局!”
鬼车语气转厉,意在施压。
灵鹫山燃灯?从未听过其名。
只要不是人族自家修士,便不足为虑。
想来,哪个修士愿为区区人族,招惹整个妖族?
“妖皇的布局?倒真叫人期待啊。”
燃灯淡淡一笑。
这两位妖神,恰好是他献给人族的投名状!
“莫非道友也对人族动了心思?”
飞诞松了口气,暗忖:此人或可收为己用。
“不,贫道对人族毫无觊觎之心。”
燃灯轻轻摇头,指间却已悄然扣住乾坤尺。
“那你想要本座引荐妖皇?”
鬼车试探道。
燃灯仍只摇头。
“那你兴奋个什么劲?”
鬼车满头雾水。
“贫道兴奋,是因得遇二位妖神!”
“只想借二位一样东西一用。”
燃灯语气温和,神色从容。
“什么东西?”
飞诞心头一紧,顿觉不妙。
“你们的项上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