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瞻御座引朝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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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为何会对长生如此执着。

  不是贪恋权势,至少不全是。

  是因为他太清楚了。

  他若死,六国余孽不会死心。

  他想起自己曾经无数次站在咸阳宫的高处,俯瞰阶下叩拜的群臣。

  那些人有的是六国旧臣,有的是新晋功勋,有的是他一手提拔的文吏,他们叩首的姿态都很标准,山呼万岁的声浪也很整齐。

  可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燕国遗族是不是还在怀念蓟城的宫殿?楚国贵族是不是偷偷祭奠着郢都的宗庙?那些被他夺了封地、削了爵位的世家子弟,俯首时垂下的眼睑里,是不是也藏着和崇祯朝群臣一样的,等待“下一任主子”的冷漠?

  只有一直活着,他才能让六国余孽永远不敢抬头。只有一直活着,他才能让朝堂永远在他的掌控之下。

  只有一直活着,他才能用十年、二十年乃至上百年把那些他看不见的,那些人不想让他看到的藏起来的病灶,一块一块地剜干净。

  他不是不知道,求仙问药被方士骗过许多次,他不是不知道,后世或许会嘲笑他“贪生怕死”。

  可他们不知道,他不是怕死。

  他是怕,怕他死了之后这好不容易捏合起来的天下,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点地裂回去。

  “朕若亡……”

  他顿了顿,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刘邦难得地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靠在御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樽的边缘,酒早已凉了,他没有喝。

  “双瞻御座……”他咂摸着这句话,忽然转头看向萧何,“老萧,你说,咱死了之后,后世那些大臣,会不会也把咱的子孙当成戏台上的傀儡,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萧何沉默了片刻:“陛下……”

  “算了,你不用说了。”刘邦摆了摆手,难得地没有听答案。他自嘲地笑了笑,“咱这辈子最怕被人管着,当上皇帝以为没人能管咱了,结果呢?咱管得了天下,管得了身后事吗?”

  他把凉酒一口闷了,辣得龇牙咧嘴,也不知道是酒辣,还是别的什么。

  李世民也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

  长孙皇后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陛下……”

  “朕在想,”李世民的声音很平静,“朕常以明君自许,可若是只能看得到朝臣,朕这明君,又能如何?”

  魏征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

  朱由检已经不想再面对这一切。

  平日里最好面子的他一次又一次地被天幕剥去了所有的伪装与自尊,赤裸裸地站在了万界的目光之下。

  是的,天幕说得对。

  后期的朝会,很多时候就是那样。

  他坐在那里,听着那些或激昂或冠冕堂皇的奏对,看着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茫然与隔阂。

  他知道他们很多人言不由衷,他知道很多问题讨论了也没用,他知道“圣旨”发出去可能石沉大海。

  但他还得坐在那里,还得“引朝仪”。

  因为他是皇帝,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仅存的一点,证明这个朝廷、这个国家还在运转的形式。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