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骚和庄子，乃是亡国！亡天下！

　　他知道，或者说，他猜到了。

　　有能力也必然会去做这件事的，只有那个蛮夷。

　　那些“真相”，那些“遗民”的悲鸣，那些“明”的记忆，是被刻意“封存”甚至“销毁”了。

　　让汉家子孙，在不知不觉间，就忘了自己的来处，忘了自己曾经的苦难，忘了那些……本该世代铭记的教训？

　　他闭了闭眼。

　　不敢再想下去。

　　弹幕还在滚动。

　　在一片沉重的沉默中，杜甫开口了。

　　【唐·杜甫：诸位且看那句甲戌眉批：开卷一篇立意，真打破历来小说窠臼。阅其笔则是《庄子》《离骚》之亚。】

　　众人沉默地望了过去。

　　好半晌，魏征才开口。

　　“《庄子》，乃是以寓言讽世，借荒唐之言来批判世道人心，实为……拒绝与腐朽统治者合作的证明。”

　　“而《离骚》，以美人香草之喻，寄托忠君爱国之思，屈原虽被放逐，犹眷顾楚国，系心怀王，最终沉江殉国。”

　　“《红楼梦》将其二者并列为提出……便是说它在写法上，继承了《庄子》的精神，用寓言幻笔来包装那血淋淋的现实……而在精神内核上，则继承了《离骚》的风骨，在那污浊甚至大厦将倾的世界里，坚守一位文人的气节与良知。”

　　长孙无忌立于一旁，闻言微微颔首，补充道：“而无论是《庄子》，还是《离骚》，它们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那便是——亡国之感。”

　　此言一出，天幕上下，万界朝堂，齐齐一静。

　　长孙无忌继续道：“《离骚》所言的，是眼睁睁预见家国必亡，自己却无力回天，只能以死明志的亡国之痛。而《庄子》……”

　　他语气愈发沉重，“所言的，则是对文明的亡道之悲，礼崩乐坏，百家争鸣却也无解于世，这是精神秩序的崩塌，是天下道的沉沦。虽非一国之亡，表达的却是……亡天下。”

　　亡国。

　　亡天下。

　　这两个词的对照，是如此清晰，清晰到让人不敢直视。

　　蛮夷入主中原，代替大明，这不正是……亡国吗？

　　而强行以异族文化凌驾于华夏传统之上……这不正是……亡天下吗？

　　红楼梦的作者，借着脂批，借着《庄子》《离骚》的隐喻，竟然……将这份跨越千年，关于“亡国”与“亡天下”的双重痛楚，如此直白地剖开在了所有人面前。

　　李世民也揉了揉紧锁的眉心，补充了最后一段线索。

　　“而且……诸位再想想，这世间典籍浩如烟海，《诗经》《尚书》《周易》《春秋》《史记》……哪一部不是经典？为何脂批偏偏只提《庄子》与《离骚》？”

　　他缓缓放下手，目光沉沉地扫过殿内众人。

　　“因为只有这两部，同时包含了‘寓言讽世之笔法’与‘亡国亡天下之痛’这两个核心要素。”

　　“《红楼梦》的作者，是在用脂批告诉所有人，这个故事是披着《庄子》外衣的《离骚》，是用寓言包装的血泪史诗，是写给亡国之后，尚存一丝故国之思的遗民看的。”

　　“它不是《诗经》那般的美颂，不是《周易》那般的玄理……而是《庄子》的批判与《离骚》的悲鸣。是身处不得不写的末世，对自己寄身之国和文明最深的哀悼。”

　　“若无人能懂，那便……让它沉睡在假语村言里吧。只要……只要有人还愿意看，哪怕只看那表面的繁华与情爱，也好过……彻底消失在尘埃中。”

　　李世民的声音，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就在众人以为，这一部分的脂批已经剖析殆尽，准备看向下一句脂批时，天幕忽然微微一亮。

　　那句“开卷一篇立意，真打破历来小说窠臼。阅其笔则是《庄子》《离骚》之亚”的脂批，被单独放大，并置画面中央。

　　而在它的旁边，慢慢浮现出一个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