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远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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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到孙可望的同意后,传令兵掀帘而入,“杨大人他们……回来了!”

  孙可望眼神一凝:“杨畏知?”

  “是!杨大人已到城外,带了朝廷的敕书!”

  帐中气氛骤变。

  朝廷?敕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孙可望脸上。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杨畏知踏入帐中。

  孙可望盯着他:“朝廷怎么说?”

  杨畏知从怀中取出一份用黄绸包裹的敕书,双手呈上。

  孙可望接过,展开。

  景国公。

  帐内一片死寂。

  “景国公?朝廷给我的?”

  杨畏知低头:“朝中大臣争议甚大,严起恒、金堡等人极力反对封王,皇上也……”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那这份呢?”孙可望猛地转身,从案上抓起那份“秦王”敕书,重重摔在杨畏知面前,“这是什么?!”

  杨畏知捡起那敕书,展开看了几行,脸色骤然大变:“这……这……这是伪诏!”

  “伪诏?”孙可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戏弄的暴怒,“胡执恭说是朝廷密旨!说是太后与皇上密议所定!你跟我说是伪诏?那我这些日子的秦王算什么?我郊迎、我设宴、我昭告三军,我就这样成了一场笑话?!”

  他的目光狠狠剜向匆匆赶来的胡执恭。

  胡执恭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可他知道此刻一旦认下,便是死路一条。

  他扑通跪倒。

  “秦王明鉴!我所奉敕书千真万确是朝廷密旨!外廷那帮大臣不知道内情,他们给的那道才是假的!皇上受严起恒等人挟制,明面上只能封国公,暗中才敢封王!杨畏知的话不可信啊!”

  “你放屁!”杨畏知怒不可遏,“我亲眼见到皇上!亲耳听到圣谕!何曾有半分秦王之议?你伪造敕书,该当何罪!”

  “你才欺瞒秦王!”胡执恭寸步不让,“你为秦王请封国公,是何居心?你这是要把秦王往低处贬!”

  帐中,真假两封敕书并排摆在案上,一份写着“景国公”,一份写着“秦王”。

  孙可望站在中间,脸色铁青,目光在两份敕书之间来回扫视,胸口剧烈起伏。

  现在的问题根本不在于判断,而是他已经以“秦王”自居了!

  数日前,郊迎大典,他焚香跪拜,三军齐呼“秦王千岁”,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云贵各处都知道了他孙可望是秦王。

  结果现在告诉他,那是假的?

  他要当着三军的面,把秦王的帽子摘下来,换上景国公?三军将士会怎么看他?那些刚刚归附的土司会怎么看他?天下人会怎么看他?

  他孙可望,成了一个笑话!

  “够了。”孙可望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两封敕书,我都收下。”他一字一顿,“秦王之封,暂且不论真假,我先用着。杨大人千里迢迢带回来的景国公,我也收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杨畏知脸上:“至于你们二位——”

  他看向杨畏知和胡执恭,“先委屈一下,去牢里待着。待我查清此事,再作定夺。”

  “等等!”杨畏知惊怒交加,“我何罪之有?”

  “何罪?”孙可望盯着他,“你替我请封,只请回来一个国公,让我在天下人面前丢尽了脸,你说你有没有罪?”

  杨畏知张口欲辩,却被孙可望一挥手打断:“带下去。二位都去,有个伴,不寂寞。”

  亲兵上前,将杨畏知和胡执恭一并押走。

  帐中只剩下孙可望、李定国和刘文秀。

  孙可望许久没有说话。

  李定国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开口:“大哥,这秦王……”

  “别再提了。”孙可望睁开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劝我辞让?劝我等待朝廷正式的恩典?我等不了。我等不了,云贵的十几万将士也等不了。”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