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之变上
巫界的天幕,如同被两只巨手抓住的绸缎,被纯粹的黑与耀眼的金粗暴地撕裂,能量乱流化作亿万嘶鸣的雷霆,在两股对峙的至高威压间奔涌,仅仅是气息的碰撞,便让空间不断崩裂出横贯天际的紫色裂痕,仿佛苍穹流下的鲜血。
诡松,屹立于翻腾的黑暗潮头,手中握着那把凝结了魔神之力的——劫狱魔刀,锯齿状的刃身轻颤,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黑色的魔焰无声地缠绕刀身,向对手咆哮。
他那刻满风霜却依旧英挺的面容,此刻如同冰封的深渊,唯有眼神深处燃烧着焚尽一切的决绝。
对面的罗酆,周身流淌着宛若实质的金色神辉,带着君临天下的绝对威严,浩瀚龙威如同万座神山叠加,压得众生魂魄战栗。
他嘴角噙着的那一丝淡漠嘲讽,是俯瞰棋局的绝对自信。
“诡松,放弃吧。在朕的眼中,你与蝼蚁无异。”罗酆的声音恢弘浩大,每一个字都引动法则共鸣,在天地间回荡。
诡松以行动回应,他身影骤然模糊,原地只留下一圈爆散的空间涟漪。
他并非直线突进,而是以数个折射般的短距空间跳跃,轨迹诡异地出现在罗酆身侧,劫狱刀悍然斩落,刀锋过处,一道边缘跃动着暗红毁灭电光的细微黑线随之蔓延。
面对这足以将星辰化为乌有的一击,罗酆只是随意地抬起弑神枪,动作舒缓而精准,仿佛早已预判了所有轨迹。
“铿——!”
枪尖并非硬碰硬,而是神乎其技地点在那道空间黑线最不稳定的七寸之处,如同毒蛇被捏住了要害,那狰狞的,试图扩张的黑色锯齿瞬间凝固,继而崩碎成漫天流萤。
逸散的魔神之力倒卷而回,反将诡松震得气血翻腾,持刀的手臂阵阵发麻。
“太弱。”
罗酆摇头,眼中金芒一闪,弑神枪顺势一抖,化作一道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金色闪电,直刺诡松心口。
这一枪,摒弃所有花哨,将磅礴龙力与绝对速度凝聚于一点,枪未至,那凛冽的杀意几乎要冻结诡松的灵魂。
诡松瞳孔急缩,身形化作一道飘忽黑烟急退,同时劫狱刀在身前舞动如轮,布下层层叠叠的屏障。
“锵!锵!锵!锵!”
金色枪影如跗骨之蛆,每一次点刺都精准命中壁障最脆弱之处,罗酆的枪法简单纯粹,每一击都恰到好处地封死诡松所有精妙变化的后招,并以绝对的力量将他一次次狠狠震飞。
不过片刻交锋,诡松身上已多了数道被凌厉枪风划开的血痕。
“仅此而已吗?那便结束吧!”
罗酆似乎失去了耐心,枪势骤然加快,如同星河倾泻,狂风暴雨般将诡松笼罩。
压力陡增,诡松咬紧牙关,眼中狠色一闪,他猛地倾注魔神之力,强行格开一记重枪,借势飞退的同时,将劫狱刀猛地插入身前虚空,怒吼道:
“劫狱·囚笼!”
“嗡——!”
虚空震颤,数十柄完全由的黑色魔焰与罪业锁链凝结而成的狰狞锯齿巨刃,如同从地狱最深处探出的刑具,凭空浮现。
出现瞬间便组成一座死亡囚笼,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金属扭曲与怨魂嘶嚎声,从上下四方所有角度,朝着罗酆进行无序而疯狂的交叉切割与旋转绞杀,瞬间将罗酆那璀璨的身影彻底淹没在黑暗风暴之中。
远方,废墟上的文山和满凤亭屏住呼吸,心悬到了嗓子眼。
就在此时,那吞噬一切的黑色刑刃风暴中心,一点极致的金光骤然亮起。
“破!”
罗酆的冷喝如同九天雷音,一道璀璨金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猛然爆发、膨胀。
弑神枪只是一个简单的横扫千军架势,那数十柄凝聚了诡松庞大魔力的巨刃,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飘散的黑色流萤。
罗酆持枪而立,龙翼舒展,神辉依旧,仿佛刚才那毁灭性的绞杀未曾发生。
“不堪一击。”
他淡然评价,弑神枪再次抬起,遥遥指向诡松,枪尖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光与热,凝聚出一颗令人心悸的暗金色能量球,其中压缩的力量,让远观的骨影都感到头皮发麻。
诡松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蔓延,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却在绝境的压迫下,燃烧得更加炽烈、疯狂。
罗酆不再多言,背后龙翼猛然一震,身形瞬间化作九道撕裂空间的赤金色闪电,这并非幻影,而是极速留下的真实残象。
每一道闪电都在空中进行一次无视空间距离的致命突刺,其轨迹凝而不散,宛如九条傲世金龙张开獠牙,从不同方位发起了绝杀。
诡松疲于奔命,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刀光化作环绕周身的黑色龙卷,与那九道金龙残影疯狂碰撞,金铁交鸣之声响成一片,能量爆炸的光团接连不断。
就在他全力应对九道残影的围攻时,罗酆真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防御的死角,九道残影瞬间归一,弑神枪带着崩灭星辰的力量,狠狠刺在诡松的刀脊之上。
“轰!”
诡松如遭雷击,护体魔罡瞬间破碎,整个人如同陨石般被砸落地面,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在地上染出凄厉的痕迹。
罗酆如影随形,飞临低空,弑神枪再次举起,那暗金色的能量球已然膨胀到极点,眼看就要给予致命一击。
就在此时,重伤倒地的诡松,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与狰狞,他双手紧握劫狱刀柄,将其狠狠插入大地深处,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咆哮:
“神域!罪业屠杀!!!”
“轰隆隆——!”
如同整个冥界大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以劫狱刀为中心,一道深邃的黑色波纹瞬间扩散至天际尽头。
波纹所过之处,坚实的大地融化成了翻滚沸腾的黑色血海,粘稠的、散发着无尽怨念的浆泡在血海中生灭,无数只由精纯罪业与黑烟构成的痛苦手臂,密密麻麻地从血海中探出,它们疯狂地抓挠、撕扯,瞬间就缠上了罗酆的双足,龙翼,带着万钧之力,要将他拖入这无尽的罪业深渊之中。
天空,也在此刻飘落下灰烬般的黑色雪花,每一片雪花都蕴含着冻结神魂的寒意,凄美而绝望,整个战场,瞬间化作了专为葬送神只而设的炼狱图景。
罗酆的身形第一次出现了凝滞,那无数罪业手臂中传来的束缚之力,远超想象,竟暂时遏制了他那碾压性的速度。
“劫狱——”
诡松咳着血,却毫不犹豫地纵身跃起,化作一道逆射向苍穹的黑色流星,他高举劫狱魔刀,刀身疯狂吞噬着周遭的一切光线与能量,连同那漫天黑雪与下方血海的罪业之力,都如百川归海般汇入刀锋。
“斩!!”
刀锋落下,无声无息,天地却如同黑色绸缎,被一道更极致的刀气从中平滑地切开,那是蕴含了诡松此刻全部魔神本源的一击,超越了声音,超越了光,直指规则层面的抹除。
然而,面对这葬送一切的一刀,身陷血海束缚的罗酆,眼中首次掠过一丝真正的厉色。
“法天象地!开!”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震碎了漫天黑雪,罗酆身后,一道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金龙法相骤然显现,法相凝实如同纯金铸造,鳞甲森然,每一片都烙印着古老的符文,其威严充斥天地,连沸腾的血海都为之一滞。
金龙法相与罗酆本体动作完全同步,龙爪虚握,一柄同样巨大的弑神枪虚影凝聚,朝着上方斩落的虚无之刃,以及更后方的诡松,悍然刺出。
枪尖前方,极致压缩的红金色能量瞬间坍塌,形成一个吞噬一切的奇点,随即爆发成一道直径超越百丈的螺旋光柱,光柱核心是毁灭的纯白,边缘是燃烧的赤金。
所过之处,空间如蜡烛般熔化,留下一条短暂的,流淌着赤金色能量的绝对虚无通道,仿佛在世界这幅画卷上,用最暴力的手段硬生生抹去了一笔。
诡松倾尽全力的斩击,在这贯穿一切的寂灭闪光面前,如同撞上礁浪的泡沫,瞬间被蒸发、洞穿。
他竭力扭转身形,那毁灭性的光柱依旧擦着他的左半边身体掠过。
“呃啊——!”
在无声的痛苦咆哮中,他的左臂,连同小半边躯干,直接在极致的光与热中气化,没有鲜血,没有残骸,仿佛从未存在过。
重伤的诡松如同断翅的鸟儿,从空中狠狠坠落,砸入破碎的大地,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罗酆挣脱了残余的血海束缚,金龙法相缓缓收敛,他一步步踏空而下,走向奄奄一息的诡松,弑神枪再次顿地。
“结束了!”
磅礴的暗红色能量混着实质般的龙威,如同血色的潮汐席卷而出,瞬间将周围千里拖入一个独立的结界。
天空化作了永恒的血色黄昏,大地裂开无数深渊,无数燃烧着暗红火焰的巨龙骸骨,如同复苏的亡灵大军,咆哮着从裂缝中爬出,它们眼窝中跳动着复仇的火焰,如同潮水般冲向倒地不起的诡松,欲将其撕成碎片。
那些未来得及逃脱的魂众,连同文山与满凤亭,瞬间被这恐怖的领域吞噬。
“小心!”
文山拖着受伤的腿,拼命挥舞着微弱的火焰,满凤亭更是伤重难支,神力反噬让他几乎无法动弹,眼看一群狰狞的龙骸骷髅就要扑倒满凤亭,文山眦裂欲裂,猛地扑到他身前,倾尽所有力量升起一道摇摇欲坠的火焰护盾。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