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川斩虹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正是秉玄的金钵。
秉玄拼尽全力,掷出符咒,那些符咒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落在青山周围,将那些虹人全部隔开。
“太子殿下!”秉玄的声音嘶哑而虚弱,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
他催动金钵,竭力靠近青山,伸出手,想要救援。
青山看到了那只沾满血迹的手,他来不及多想,立即用嘴含住剑,伸出左手,紧紧握住秉玄的手。
秉玄用力一拉,青山借力跃起,跳上金钵。
两人前脚刚飞上半空,后脚那道屏障便被虹人砸碎,无数虹人蜂拥而入,扑向那个角落,却扑了个空。
金钵升空,脱离了危险,青山趴在金钵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颤抖,脸上写满劫后余生的后怕。
秉玄看着他,目光落在他那无力垂着的右臂上,声音里满是急切与担忧:“太子殿下,您的胳膊?!”
青山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挤出一个笑容:“只是断了,没事。”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急切说道:“对了,公主被虹带走了!我们得去救她!”
秉玄看着青山脸上的急切,心中却一阵酸楚,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别管公主了。您现在身受重伤,我必须尽快带您离开。”
青山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秉玄脸上,看到秉玄嘴角的血渍,苍白的脸色,还有那微微颤抖的身体,想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秉玄催动金钵,迅速往外逃去,金钵在黑暗中疾驰,一路上,青山看到了无数惨状。
大量的人群被虹夺舍,他们原本是普通的神民,是来参加婚礼的宾客,是冰狼宫的仆从,但此刻,他们都变成了虹傀。
他们的眼睛流转着漩涡般的彩光,疯狂地扑向那些正常的人,将他们按倒在地,进行夺舍同化。
那些正常的人挣扎着,惨叫着,求饶着,但无济于事,一个接一个被同化,变成新的虹人,然后扑向下一个目标。
那些参加宴席的各族族长,早已利用神令迁跃逃离,完全不顾那些深陷于哀嚎声中的神民们。
青山看着这一幕,心中波涛汹涌。
一个又一个的人倒在眼前,变成行尸走肉,他想救他们,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这场灾难蔓延,看着这片土地沦陷。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青山猛地转头,看向秉玄,只见秉玄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涌出鲜血,身体摇摇欲坠,已经有些维持不住金钵的飞行。
“秉玄!”青山惊呼出声,想要上前查看。
但还没等他动身,金钵便出现了剧烈的颠簸,一阵摇晃之后,金钵失去控制,狠狠撞在地上,秉玄被甩出金钵,跌落在雪地上,一动不动。
青山连忙跳出金钵,踉跄着跑到秉玄身边,他蹲下身,扶起秉玄,这才发现,秉玄的腰腹一片猩红,鲜血已经浸透了整片衣袍,口中鲜血喷涌不止,顺着脖颈流下,显然是受了致命的伤。
青山惊慌地瞪大双眼,一时手足无措起来,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从小到大,他都是被保护的那一个,木鼻保护他,秉玄保护他,父王保护他,他从来没有需要去保护别人的时候。
但现在,木鼻死了,秉玄也快死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只能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四周。
四面八方,已经涌来大量的虹人,他们张牙舞爪,嘴里发出诡异的嘶吼,朝着这边扑来。
看着那密密麻麻彩色的眼睛,青山的瞳孔收缩,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但他没有逃,他低下头,看着怀中的秉玄,直接丢弃了那把陪伴他多年的剑,用左手扶起他,一边吃力地将他往金钵里拖,一边带着哭腔嘶哑地喊着:“秉玄!别睡!快起来!!”
但秉玄的伤势太重,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他用尽最后一丝意识,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太子殿下……不用管我……您先走……”
青山的眼泪夺眶而出,他强忍悲愤,厉声喝去:“闭嘴!你是本太子的护卫!我不允许你死在这儿!!”
说着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身体猛地一翻滚,将秉玄甩进了金钵之中。
而他自己的右臂,因为这一下剧烈的拉扯,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疼得青山一阵冷汗直冒,身体止不住地打颤。
他的右臂本就断了,刚才那一下,让断骨再次错位,刺穿了皮肉,露出白森森的骨茬。
青山缓过一口气,正准备爬进金钵,却忽然感觉双腿一紧。
他猛地回过头,几双惨白的手,正死死抓住他的双腿,那些手的主人,是几个虹人。
他们趴在地上,用手抓住了他的脚,半张脸贴在地上,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渗人的笑容,眼中的虹光都亮了几分。
龙族的灵魂,对虹来说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青山的瞳孔骤缩,想要挣扎,但更多的虹人已经扑了上来,如同叠罗汉一般,一个接一个扑上来,压在青山身上。
青山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狰狞的脸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把黑剑从天而降。
那黑剑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笔直刺入地面,扎进青山身前的雪地中,半截剑身没入大地。
下一刻,一股极致的力量从剑身中爆发而出,如同排山倒海,贯穿大地。
“轰——!”
以那柄黑剑为中心,一道巨大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那些压在青山身上的虹人,全部被震飞出去,抛向半空,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狂风骤起,炁如游龙,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青山身前,他周身环绕着黑色的水墨,在虹光之间恣意狂狷。
未等青山看清来者面容,对方已手持双剑,在虹人群中游走穿梭,剑光闪烁,每一次挥剑,都有虹人倒下。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看得青山瞠目结舌,顷刻间,血光飞溅,所有虹人应声倒下,那些被同化的虹人,因为灵魂已经被吃掉,无法恢复,只能就地斩杀。
等到虹光消散,青山才看清了眼前的身影。
“宋凌朝!”青山惊喜地喊道,踉跄着起身,朝着他奔去。
宋凌朝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他,他的目光扫过青山满身的泥泞,以及他断掉的右臂,眉头紧皱。
“还能坚持得住吗?!”他的声音急促而关切。
青山眼中泛着泪光,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点头,突然猛地想起什么,连忙指向金钵:“我没事……你先救一下秉玄。”
宋凌朝的目光转向金钵,看到了里面昏死过去的秉玄,他二话不说,立即快步上前,来到金钵旁。
他蹲下身,迅速检查秉玄的伤势,腰腹被贯穿,神庭碎裂,失血过多,生命垂危。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即以炁化针,刺入秉玄身体的各大穴位,接着双手结印,将生命之力渡入秉玄体内,为他止血,稳住他那即将消散的生机。
片刻后,宋凌朝收起神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站起身,单手举起青山,一把放入金钵之中,急促说道:“我已经封住了他的心脉,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我先送你们离开!记住!一定要待在星阵的覆盖范围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