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质

莫比迪克号上的电话虫响起时，灰鸥岛的人还没回来。

　　接电话的是一名值班的年轻船员。他原本以为只是哪个外围小岛的例行联络，直到电话虫的表情慢慢变成一个黑发，眼神冷冽的年轻男人的脸，。

　　那张脸，现在整个新世界都没人敢说不认识。

　　“我是波特卡斯·D·艾斯。”

　　值班船员手一哆嗦，话筒差点掉在甲板上。

　　“日、日蚀之王？！”

　　旁边几个正在擦拭甲板的船员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只电话虫。

　　杀死夏洛特·玲玲，斩落凯多，吞并万国与和之国，悬赏贴近海贼王罗杰。这个名字如今已经不是随便哪个海贼能直呼其名的了。哪怕这里是四皇白胡子的主舰，听见这个自报家门，也没人敢耽误。

　　值班船员连滚带爬地冲进船舱去通知马尔科。

　　没过几分钟，白胡子巨大的身躯便坐在了甲板的主位上，宽大的手掌将那只特殊的电话虫拿到了面前。马尔科、乔兹、比斯塔等几名队长也迅速围拢了过来。

　　“艾斯小鬼。”

　　白胡子的声音像沉闷的雷声，带着被无端打扰的不悦。

　　艾斯没有多余的寒暄。

　　“灰鸥岛出事了。”

　　白胡子的眼神微沉。他知道灰鸥岛，那是一座处于双方势力缓冲带的边缘补给岛，平时会有白胡子旗下的船停靠，也会有别的势力的人经过。

　　白胡子沉声道：“说。”

　　“你的人和我的人，在灰鸥岛的酒馆起了冲突。”艾斯说道，“一开始只是打架，后来有人动了刀。两边都死了人。”

　　甲板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几名队长互相对视了一眼，马尔科的眉头已经紧紧皱起。两大皇团的人在外围死磕，还死了人，但这对他们这个级别的来说不算什么大事，不值得艾斯亲自打电话过来。

　　白胡子没有立刻发作，他看着电话虫：“你打这通电话，是想跟老子说这只是个误会，还是想让老子赔命？”

　　“不是误会。”艾斯声音冰冷，“是有人故意做的局。”

　　白胡子抬起眼皮。

　　艾斯继续说道：“你们船上的马歇尔·D·蒂奇。”

　　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莫比迪克号上安静得出奇。

　　马尔科半睁的眼睛猛地睁大，乔兹更是直接愣住了。

　　蒂奇在船上待了二十多年。他不争队长，不抢风头，平时总是笑呵呵地抱着樱桃派大吃大喝，跟谁都混得来。突然听到那位不可一世的日蚀之王，把两团死斗的黑锅扣到这个憨厚老实的二番队老船员头上，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荒谬。

　　白胡子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霸王色的威压在甲板上隐隐涌动。

　　“小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白胡子冷冷地盯着电话虫，“你说老子的儿子，杀了老子的人？”

　　“也杀了我的人。”艾斯毫不退让。

　　“证据。”

　　艾斯没有立刻回答。

　　电话虫那头短暂安静了一下，随后卡莉娜的声音接进来。她没有去解释讯讯果实的原理，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铺垫。

　　“我亲眼看见了。”

　　甲板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马尔科死死盯着电话虫。

　　“日蚀护卫队成员莱姆临死前，将现场视野共享给了我。”卡莉娜的语速很快，“我看见蒂奇在假装扶起你们的人时，从肋下捅了第一刀。我看见他捡起日蚀的制式短刀，反手刺穿了我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

　　“他杀光了酒馆里所有离得近、可能看清真相的人。留下的，全都是只看见结果、没看见过程的活口。”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了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上。

　　因为这件事太阴，也太毒。

　　如果卡莉娜说的是真的，那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挑拨。活口会把仇恨和鲜血带回各自的船上，点燃两名新世界皇帝之间的战争。

　　白胡子盯着电话虫，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蒂奇……还没回来。”马尔科低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