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露营
三天后，清晨六点。
圣水洞Trimage地下车库，蓝玉拉开车门时，车厢内六台GoPro的红色指示灯同时亮起——像一群沉默的眼睛。
他今天穿了件始祖鸟赞助的深灰色硬壳冲锋衣，拉链拉到锁骨下方，露出里面黑色的速干内搭。头发简单抓过，几缕碎发落在额前，在车内顶灯下泛着哑光黑。
“开机了。”副驾驶座上的执行PD比了个手势。
蓝玉坐进驾驶座，沃尔沃V90CC的座椅自动调整到记忆位置。
“那就出发吧。”
引擎启动声低沉浑厚，车队驶出车库时，首尔的天刚泛起鱼肚白，晨雾像稀释过的牛奶。
蓝玉单手扶着方向盘，右手调整了一下固定在遮阳板上的相机角度。
“大家早上好。”他对着前置镜头笑了笑，眼尾有熬夜留下的淡淡倦意，“如各位所见，这一期…是旅行特辑。”
车窗外，城市景观开始向后飞掠。他瞥了眼后视镜里跟着的两台工作车。
“大家看到这件冲锋衣应该能猜到了——今天我们要去亲近大自然。”他扯了扯衣领，始祖鸟的白色Logo一闪而过，“车是沃尔沃V90CC，旅行车。说实话…”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露营？我也是第一次，所以如果今天搭不好帐篷的话…”他看向镜头，“我跟嘉宾就得睡车里了。”
车子拐进江南区一条僻静的小路时，蓝玉看了眼手机导航：“我们到了。”
路边梧桐树下，一个娇小的身影已经等在晨雾里。
YooA，她戴着黑色渔夫帽和口罩，几乎遮住整张脸，但那一头酒红色长发在灰蒙蒙的清晨里像一簇燃烧的火。
蓝玉打双闪靠边停车，推门下车时，初秋的凉风灌进衣领，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YooA脚边立着一个明黄色的登山包，旁边还有个24寸行李箱——对于两天一夜的露营来说，这行李量显然超标了。
“怒那，早上好。”蓝玉走过去，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
“蓝玉xi早~”YooA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闷闷的但雀跃。
她摘下口罩，露出那张被粉丝称为“森林精灵”的脸——她今天几乎是素颜，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只有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蓝玉弯腰拎起她的行李箱时，重量让他挑了挑眉：“怒那往里面装了什么？石头吗？”
“呀！我装的可都是必需品！”YooA不满地抗议着，眼睛却弯成月牙。
后备箱缓缓升起，蓝玉把行李放进去时，YooA就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仰头看他——这个角度让她看起来更小了。
放好行李，蓝玉直起身，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她。
赞助的粉色冲锋衣穿在她身上略显宽松，袖口卷了两折，露出纤细的手腕。
下身是深灰色的修身登山裤，紧紧包裹着腿型，从大腿到脚踝的线条流畅得像工笔画——视觉上完全拉长了比例，根本看不出她实际身高不到160。
“怎么了？”YooA察觉到他的目光，原地转了个圈，“我穿得很奇怪吗？”
“不。”蓝玉收回视线，从PD手里接过领夹麦克风，“很好看。”
他靠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三十公分，YooA下意识屏住呼吸——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混着车里皮革的气息。
蓝玉低头，手指捏着麦克风夹子，小心地别在她冲锋衣领口。指尖偶尔擦过她颈侧皮肤，触感微凉。
屏着呼吸的YooA近距离仰视着蓝玉帅气的面庞，心里原谅了自家忙内崔乂园对他的念念不忘，蓝玉的魅力确实极大，她都差点把持不住了。
“好了。”他退后半步，示意PD检查收音。
两人并肩站在车旁，身后是逐渐苏醒的江南街道。
“那么——”蓝玉面对主摄像机，“我们已经抵达接今日嘉宾的地点。”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YooA几乎是蹦进镜头里的，酒红色长发在空中划出活泼的弧线：“大家好！我是OhMyGirl的YooA！今天要和蓝玉xi一起去露营啦~”
她双手比心，眼睛笑得眯起来，完全是偶像模式全开。
蓝玉配合地鼓掌，掌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这一期之所以选择露营主题…”
他看向YooA，眼神里有种营业性的温柔：“…是为了契合YooA怒那即将solo出道的概念。”
YooA立刻接话：“没错！9月7日，我的首张个人迷你专辑《BonVoyage》就要发行了！”
她转向镜头，双手合十：“请大家多多支持~”
“所以今天咱们算是提前体验‘BonVoyage’？”蓝玉适时插话，接过话题控制权。
“内！”YooA用力点头，“不过蓝玉xi，我们的露营地是不是有点远啊？竟然要这么早就出发！”
“是有点远。”蓝玉拉开副驾驶车门，手掌护在门框上方——一个下意识的绅士动作，“在江原道平昌郡，头陀山。”
YooA钻进车里，蓝玉关上门，绕到驾驶座。
车门关闭，沃尔沃V90CC重新汇入车流，向着东边的山脉驶去。
晨雾正在散去，首尔的天空渐渐泛出湛蓝。
GoPro的镜头里，蓝玉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YooA则好奇地打量着车内装饰——北欧风格的简约设计，浅色木纹饰板，水晶档杆。
“蓝玉xi平时都开跑车吧？”她忽然问，“开旅行车会不会不习惯啊？”
“还好吧。”蓝玉瞥了眼后视镜，“跑车底盘太低，出行不太方便，其实我并不常开。”
“啊…确实。”YooA托着下巴，视线落在他握方向盘的手上。
他手上的绷带已经拆除，虎口上的伤口已经完全结痂，深褐色的一圈，在冷白皮肤上格外刺眼。
YooA张了张嘴，想问他手上的伤疤为何有点像是咬痕，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
高速公路，上午八点四十七分，沃尔沃V90CC以巡航定速行驶在前往江原道的笔直公路上。
两侧的都市景观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延绵的稻田和零散的农舍，九月初的稻穗开始泛黄，在晨风中掀起层层叠叠的浪。
蓝玉右手松松搭在方向盘下半部，左手肘支在车门扶手上，他忽然开口道：“YooA怒那。”
“内？”正在看窗外风景的YooA转过头来，酒红色长发随着动作滑过肩头。
“怒那以前参与过露营吗？”
YooA摇了摇头：“完全没有！宿舍生活、练习室、舞台…这就是我的全部了。”她笑了笑，OHMYGIRL此前的成绩并不足以支持她们随意享受生活，“所以这次算是…人生露营初体验？”
“那真是巧了。”蓝玉嘴角微扬，“我也是。”
他换了个握方向盘的姿势，眼神看向YooA：“那怒那对今天的露营有什么期待的项目吗？”
这个问题让YooA坐直了些。
“我这次solo的主题是‘森林之子’。”她说这话时，眼睛里有光在流动，“希望能带大家逃离都市，亲近大自然。所以…”
她顿了顿，侧过脸看向蓝玉：“我希望等会儿能真的走进树林里，不是做做样子，而是真的去听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去找小溪，去感受泥土的湿芬芳。”
蓝玉安静地听完，然后点了点头。
“肯定没问题的。”他的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我们去的国立头陀山自然休养林，植被覆盖率很高，有冷杉、红松、山毛榉…还有赤狐、松鼠，运气好能看见獐子。”
他如数家珍地说着，YooA的眼睛越睁越大。
“蓝玉xi提前做过功课吗？”她惊讶地问。
“总要了解一下要去的地方吧。”蓝玉轻描淡写地带过，但YooA注意到——他说话时，右手食指在方向盘上画了个很小的圈，那是他思考或准备转移话题时的小动作。
果然，下一秒他就说：“不过开车还要两小时，就这么干坐着有点无聊啊。”
他伸手在中控屏上划了几下。
“让我们听听你们的歌吧。”
音乐响起的瞬间，车厢里的气氛变了。
前奏是轻快的电子音色，YooA几乎在第一个音符出来时就认出了——是OhMyGirl的《SecretGarden》。
她的身体下意识跟着节奏微微晃动，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
“啊，是这首歌…”她轻声说，眼睛里泛起怀念。
蓝玉没有接话，只是把音量调高了两格。
当人声部分响起时，YooA先是跟着哼，然后声音渐渐放开。
她唱歌时的表情和平时完全不同——那种偶像营业式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的、近乎虔诚的专注。她的声音清亮而有穿透力，在车厢这个密闭空间里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蓝玉目视前方开车，但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一首接一首，《RememberMe》、《TheFifthSeason》…YooA几乎唱完了组合所有的热歌，偶尔会停下来解释某句歌词的创作背景，或者某个高音部分录音时的趣事。
蓝玉只是安静地听，偶尔点头。
转折发生在《NONSTOP》的旋律响起时。
前奏那个标志性的“噔噔噔”一出来，YooA就笑了：“这首歌最近真的很火呢。”
“便利店、餐厅、甚至健身房都在放。”蓝玉认同的点点头，手指在方向盘上跟着鼓点敲击。
当副歌部分到来时——
YooA唱得正投入，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
她猛地转过头，发现蓝玉居然在跟着唱。
他嘴唇微张，表情认真，但每个音都精准地偏离了原调至少三个半音，节奏更是自由奔放得像脱缰野马。
“等…等等！”YooA抬手想制止，但已经晚了。
蓝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头还跟着他自以为的节奏晃动。
那歌声不能说难听——它已经超越了“难听”的范畴，进入了一种近乎抽象艺术的领域。
YooA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最后凝固成一种混合着痛苦和憋笑的神情，她死死咬住下唇，肩膀开始轻微颤抖。
一曲终了，蓝玉睁开眼，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蓝玉xi…”YooA的声音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