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

那是眼睛。

　　是熊的眼睛！

　　那两团光，死死地盯着他们，充满了嗜血的光芒。

　　紧接着——

　　“嗷——！”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那洞里轰然炸开！

　　那声音太大了，像闷雷在山坳里炸响，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连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惊起的飞鸟“扑棱棱”地飞向天空，远处的树枝上，“哗啦啦”掉下来一片积雪。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那洞里猛地钻了出来！

　　那是一头成年的东北棕熊。

　　有多大？

　　熊哥人高马大，一米八几的个子，二百来斤的块头，站那儿像半截黑塔。可这头熊人立起来，比熊哥还要高出一大截！

　　它浑身覆盖着长而蓬松的黑褐色毛发，又厚又密，在风里飘动着。因为准备冬眠，它吃得很肥，整个身体圆滚滚的，像个巨大的肉球。可那肉球里，全是肌肉，全是力量。

　　它的头颅硕大，吻部突出，露出惨白的獠牙。那牙又长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冰冷的空气里化作白汽，一滴滴的，落在地上，很快结成冰。

　　一双小眼睛，深深地嵌在那张大脸上，闪着残忍而饥饿的光。那光，死死地锁定了林墨他们——锁定了这三个送上门来的活物。

　　它从洞里爬出来，四只巨大的熊掌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每一步，都带着地动山摇般的气势。

　　它朝他们冲过来了！

　　不是跑，是冲！像一辆失控的火车头，裹挟着狂风和死亡的气息，径直碾压过来！

　　林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躲不开了！

　　那就干！

　　“躲不开！干它！”他怒吼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生死关头，容不得半点犹豫！

　　他瞬间举起双筒猎枪，枪托抵肩，瞄准。

　　熊哥也几乎同时端起了五六半，拉开枪栓，瞄准。

　　“砰！”

　　“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

　　林墨瞄准的是熊的眼睛。

　　眼睛是弱点，打中了能让它瞬间失明，甚至打进脑子里。可目标太小，太难打。他的枪口喷出火焰，独头弹呼啸而出。

　　熊哥瞄准的是熊的胸膛。胸膛目标大，好打。他打的是子弹，威力大。

　　子弹打中了。

　　熊的身上，溅起了血花。林墨那一枪，擦着熊的眼角过去，在它脸上撕开一道口子，血“噗”地喷出来。熊哥那一枪，打中了它的肩胛骨，骨头碎裂的声音隐约可闻。

　　可这头熊瞎子的生命力，强悍得超乎想象！

　　它只是顿了一下，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冲锋的速度竟然更快了！

　　那两颗子弹，没能造成致命伤，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它那张巨大的脸，已经被血染红了。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毛发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雪地上，留下一串猩红的脚印。它那双小眼睛，现在完全是血红的，充满了疯狂的杀意。

　　它朝离它最近的熊哥扑了过去！

　　巨大的熊掌，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高高扬起，朝着熊哥的脑袋当头拍下！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熊哥的脑袋就得像西瓜一样，当场开花！

　　“熊哥小心！”

　　林墨目眦欲裂，眼睛都红了。

　　完了！

　　熊哥也看见了那只巨大的熊掌，带着死亡的气息，朝自己压下来。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这回，要交代在这儿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侧后方猛地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