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网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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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墨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梁子后面,对着剩下的人安排:其他人别闲着。拌泥巴,把那些小口子、出气孔堵上,用桦木楔子楔死——大洞口留着,等网到了再说。

  所有人都忙活开了,十字镐砸在冻土上的声音咚咚地响,桦木杆子被大石头一锤一锤地钉进地里,跟冻土咬合得死死的。泥巴团子一团一团地往小洞里塞,塞实了,外面木杆子一顶,踹两脚试试松紧,纹丝不动。一个又一个个洞口在这片坡面上被逐一点名堵死,像是给一张漏风的皮袄一针一针地缝上了口子。

  终于,三班长带着几个人坐着一架马拉爬犁回来了,爬犁上装着一大堆割回来的伪装防护网。

  到坡底卸货,三班长跑在最前面,肩膀上扛着一大卷灰绿色的粗绳网,那卷网足地抱粗,沉甸甸地压在他肩上,把他整个人坠得弯了腰。他身后,二柱子、大刘、李满仓各自扛着差不多大的网卷,四个人像一串驮着大包裹的骆驼,呼哧呼哧地向坡上爬。

  到了!到了!三班长的嗓子跑劈了,喊出来的声音沙沙的,可他脸上的嘚瑟比什么都亮堂,爬犁上还有,再去些人往上搬!够铺满大半个坡面的!

  他磕磕绊绊率先爬上来,把肩上的网卷往地上一甩,网卷在雪地上骨碌碌滚了一圈才停住,摊开来比四个战士张开手臂还宽。网绳还是那种结实的老麻绳,粗得跟小手指头差不多,捻得紧紧的,虽然外层有些发黑长苔,可攥在手里扯都扯不断。网眼大小不一,大的能塞进去一个拳头,可兜住圆滚滚的獾子正好——身子卡在网眼里挣不脱,爪子挠不断,越挣裹得越紧。

  又有一群人跑下去从爬犁上往下搬。

  林墨走过来,蹲下扯了扯网边试了试韧性,手指被粗麻绳硌得生疼,够劲。

  爬犁那边,一群战士合力往坡面上拖一张最大块的。那网沉,摊开来足有三丈宽十多丈长,边沿的粗麻绳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沟。

  二班长凑过来接过一角网边,一边往上拉一边冲林墨问:咋布置?

  林墨站在坡顶,用手比划着:南坡那片洞口最密,上一张大的,罩不完的空隙小网补上。东边的至少也得三四张,西边的洞少,用最小块就够了。”

  所有网全铺开。一张小网罩住三四个主洞口,大网能罩住十多个都不止。獾子从洞里蹿出来的时候不管冲哪个方向,头上都有网压着,四个方向全兜住了再一起收,一只都跑不掉。

  几十个人七手八脚地铺网。一卷又一卷灰绿色的粗麻绳网被从雪道那边扛过来,在坡面上铺开、拽直、绷紧,沿着坡面依次覆盖下去。三班长带人往返跑了三趟,从机场搬过来的伪装网少说十几卷,展开来一张连着一张,从坡顶一直铺到了坡底,边沿压着边沿,像给整片坡面蒙上了一层巨大的灰绿色罩布。

  网边的粗麻绳被战士们用力拽直了,拿大石头压住四角,隔几步又坠一块石头,把网面绷得平平的,悬在洞口上方不到一尺的高度上。有些地方的网不够长,就拿两三张接在一起,网边对网边,用麻绳密密地缝了,扯都扯不开。网眼里的枯草叶子和碎雪沫子被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穿过网眼落在洞口边缘,又无声无息地滑进了黑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