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命的三分钟
一排长赵刚背着那具火焰喷火器,手心里攥出了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人的心都揪在一起。
——爆炸声停了,但人还没有出来,所有人都在想一个不愿意承认却很可怕的情况……
“刘向东,我现在以省军区下派副营长的身份命令,立即炸毁洞口,把通道封掉!”孙成才又支楞了起来。
“谁敢,老子现在就崩了他!”赵刚红了眼。他忘了手里端的不是枪,而是火焰喷射器,愤怒让他几乎失去理智,喷火枪口朝着孙成才指了过来。
这个时候,如果赵刚失控扣动扳机,孙成才立刻就会成为一个燃烧的火球。
“赵刚!”刘向东一声厉喝。
赵刚这才清醒过来:“连长,不能啊!副连长他们还在里面!”
“赵刚,你别忘了,是林墨同志自己交待他不出来就让我们把洞口封掉的!”
“指导员,我知道,再等等,再等等!还有十多个弟兄在里边啊,也许他们还能出来!让我去!让我进去再摸摸情况好不好!”
赵刚,你冷静一下!刘向喝斥住近乎癫狂的一排长,工兵排,炸药准备!从炸药安放好开始倒计时三分钟,如果到时候林副连长他们还不出来——
甬道口一片死寂。
爆炸声停了,人没出来。谁都知道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
但真到了这一步,这样的命令都特别残酷。
工兵排的人动了起来。
二班的十二个人分成三组。
工兵排长亲自上手,他蹲在洞口右侧,把帆布包打开,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摆在地上。八筒硝铵炸药,每筒用油纸裹着,麻绳扎口,码成一排。旁边放着一卷导火索,黑色的,小手指粗细。还有一盒雷管,八发,铜壳,顶上封着铅皮,一排排卡在硬纸板上。
他的手指头有点抖。
他摘了棉手套,用光手捻了一根导火索的头,捻散了几缕黑火药,又把索头塞回雷管里,用牙齿咬了一下封口,咬紧了才递到身后。
旁边的人接过雷管和炸药筒,往石壁缝隙里塞。甬道口两侧的石壁都不算太实,缝隙很宽,用锹把撬了几下就能把炸药筒塞进去。左边塞了三筒,右边塞了两筒,底下又塞了一筒,一筒压着一筒,像码一排靠在一起的旧砖头。
他们把导火索接上。六根导火索从炸药堆里拉出来,在甬道口外面汇成一股,拧在一起。
工兵排长又从兜里摸出一卷电工胶布,撕了两段,把索头的拧接处缠了两圈。导火索在甬道口外面的地面上铺了一小段,末端垂着,风从甬道口往里面灌,把那根索头吹得微微晃了一下。
他又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搁在导火索旁边,压住了索头,不让它被风吹偏。
然后他蹲在那里,看着那条铺在地面上的导火索,随时准备掏出火柴。
所有人,都在等已经开始的三分钟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