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雪封营
雪下来了
不是一片一片地飘,是铺天盖地地砸。
风裹着雪粒,从山脊上翻过来,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推过来,压下来,把整片山谷拍进了白色的深渊。来不及拆的帐篷在风里发出撕裂般的声响,帆布被吹得鼓成球,桩子从冻土里一点一点地拔出来,绳子绷得像要断掉。
塔台顶层的哨兵只能把枪抱在怀里,尽全力睁大双眼。
也就是身上的狼皮大氅足够保温,要不站在那儿一会就能冻硬挺。
明明是白天,可天色却像黄昏。
青灰色的雪雾把天捂得严严实实,如果不看表,根本分不清时辰,十米以外什么都没有,只有白,无穷无尽的白。
本来被清扫干净的营地,积雪很快没过了脚脖子,有些地方甚至到了小腿。帐篷被压塌了好几顶,正搬迁的战士浑身上下都是白的,眉毛、睫毛、胡茬子上挂满了霜,像是从雪地里钻出来的雪人。
刘连长用手搭在额头上往天上看。
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雪,打在脸上生疼。
碉堡在机场四角,青灰色的混凝土穹顶被积雪盖了大半,只露出黑洞洞的射击孔,像蹲伏在雪地里的巨兽的眼睛。塔台在跑道中段,是最高的建筑,圆形的混凝土结构敦实厚重,站在顶上可以俯瞰整片机场。
虽然水泥冰冷,但大批的战士住进去,很快有了烟火气。
孙成才特立独行地搬到了塔台二层,他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混凝土墙,瞧着外面冰天雪地,人群在营地炸开,分向多个方向的水泥建筑,脸上露出了一丝先知先觉的得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但随之让他不爽的是,一个班的战士挤了进来。
不挤不行,要不住不下。
别说是他,就刘连长现在都是跟两个班的战士在指挥楼打地铺。
林墨带着一班住在马厩里。
机库改做的马厩很结实,钢筋混凝土的墙壁厚实得能扛住炸弹,可铁门怎么都关不上,狂风鼓动帆布门帘,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比住帐篷踏实不少。
更麻烦的是,里面堆着小山一样的干马草,一点火星就能把整个马厩烧掉,所以这里绝对禁止烟火。
十二匹马挤在里面,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把整个马厩弄得雾气腾腾,那股子马粪和马草的混合气味浓得呛人。
林墨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又往外看了一眼。
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马厩外面不到五百米,就是甬道口。原来那个黑洞洞的口子虽然被炸塌了,却像极了一只暂时闭上的、恶毒的眼睛,随时可能睁开,冷冷地盯着这边。
孙成才他们在甬道里遇到的那些红眼睛耗子无计其数,他们靠吃什么活着?
这个问题一直是萦绕在林墨心头的迷。
三班长站在林墨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甬道口,脸色不太好。
“林副连长,这地方离那个老鼠洞太近了。万一那些畜生钻窟窿打洞跑出来,咱们这儿无险可守,连个挡的东西都没有?”
林墨蹲下来,用手扒了扒地上的雪,摸了摸冻土:“这些马匹是林场支援咱们的,需要专人喂养也需要保护,咱们不能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