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谷惊雷
它们在原地打转,有的踩在同伴的尸身上滑倒,有的掉进炸开的大雪坑里爬不上来,狼群挤成了一团互相绊着踩着的乱麻。
就在这一两秒的空白里,指挥楼的门地一声被从里面撞开。
四个班的战士像股潮水从楼里涌出来,军靴踩在雪地上没有犹豫,一个接一个地跃过门槛,又迅速拉成散兵线冲向那片被火光和硝烟撕开的雪地里。
手电光柱从不同方向同时射出去,交叉着扫过狼群,把那些弓着的脊背、炸开的毛、夹紧的尾巴和收缩到极限的瞳孔照得一清二楚。
“用光罩住他们!”林墨大喝。
手电光被硝烟散射开,像无数根探针插进狼群的间隙里,把它们的位置和动向一一钉死在光柱之间。狼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线,它们被突如其来的亮光晃得眯了眼,本能地往后退缩,后腿踩在碎石上打滑,互相挤撞着乱成了一团。
最前面的两个班迅速逼近,一个个战士枪口朝前,刺刀在雪光和火光的交错中闪着冷白色的亮。自告奋勇要参加这次伏击战的三班长冲在最前面,迎头撞上一匹刚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灰狼,那畜生嘴里还冒着血沫子,看见人影往前一窜,想扑。
三班长没给它这个机会,枪身往肩上一顶,胳膊猛地往前一送——枪刺从前胸扎进去,穿透胸腔从肩胛骨后面露出来。他右手顺势一拧枪身,把刺刀在狼体内转了半圈,猛地往回一抽。那匹狼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从刺刀上滑脱,栽进雪里,四肢蹬了两下就僵了。
左翼包抄!别让它往林子那边跑!三班长抽出刺刀,吼了一嗓子,枪口已经转向了下一匹。旁边两个战士跟着他往左前方一压,三个人呈扇形推开,把正要往松林方向蹿的两匹狼截在了半路。
手电光追着它们的影子一路扫过去,刺刀在光柱里闪着明灭的白,那两匹狼被逼得一个急转,撞上了迎面冲上来的另一个战士。那个战士是个新兵,胆子却大,枪刺没扎准,狼侧身躲了一下,前爪已经搭上了他的枪管。新兵把枪托往下一压,刺刀尖划着狼的肚皮斜着拉了一道长口子,狼叫了半声就塌了下去,血在雪地上喷出一道弧线,热腾腾地冒着白烟。
右翼的二班长带着人兜得更深。他们从指挥楼冲出来,绕了个弧线切到了狼群的侧后方,枪口对着那一团挤在一起的灰影打了一排子弹,打死了两匹,剩下的四匹被火光和枪声逼着往中间退,正好撞进正面冲过来的战士们的刺刀阵里。
三把刺刀同时递出去的时候,那四匹狼挤成了一疙瘩,想跑跑不脱,想拼拼不过,被逼着退到了冰窖的雪坡根下。一个老战士端着枪压上去,刺刀顶住了最前面那匹狼的咽喉,那畜生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声,后腿蹬着积雪不住地往后缩,可后面就是厚厚的雪越,一退一大打滑。老战士盯着它的眼睛,枪刺猛地往前一送,贯穿了咽喉,那匹狼的脑袋一歪就不动了。
剩下的三匹终于彻底溃散了。它们跑的方向不一样,一匹往北蹿,被两个战士追上去刺刀对穿;一匹往西逃,四爪在碎石坡上扒了半天打滑没上去,被从后面追到的战士一刺刀扎进了后臀,惨叫着滚下来,补了第二刀才不动了;最后一匹个头最小,胆子也最小,趁着手电光偏移的那一瞬间,从两道光柱的缝隙里猛地穿了出去,贴着冰窖的边缘窜向松林。
三班长追了几步,刺刀够不着,抬手就是一枪——枪声在雪地里闷闷地响了一下,那匹狼的后腿一瘸,可没倒下,四爪扒着冻土继续往前蹿,最终一头扎进了松林的阴影里,不见了。
枪声从密集变得稀疏,最后一声枪响在雪地里弹了一下,余音顺着山谷飘远之后,就只剩下风还在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