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狼相持

　　远处那声回应的嚎叫越来越近了。

　　老魏的锯条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一眼沟顶那三个灰影，又低头继续拉动。手上加了半寸力道，锯口上溢出来的木屑比刚才密了一层。

　　林墨站在沟底那块突起的岩石上，目光没有被那三匹狼牵动，而是沿着沟顶的轮廓线从南到北扫了一遍，然后收了回来。

　　他不慌，工兵班就不会慌！作业进度就会稳一些、快一些。

　　要说老魏他们怕不怕？那指定是怕，但一排和这个工兵班都是正儿八经地跟着林墨一起风里雪里过来的，在他们眼里，林墨这个副连长的指挥还从来没有翻过车。

　　现在听着狼嚎四起，但林墨仍然气定神闲，大家心里安稳不少，手上干活的动作也稳了很多。

　　随着这三只狼嚎落定，远处传来的回应越来越稠密。

　　不止一声，是许多声交叠在一起——有的从沟谷正北方向的山坳里升起来，闷沉沉的；有的从东面的坡脊后面冒出来，尖细而急促；还有几道混在风声里传过来，断断续续的，离得不远不近。这些嚎叫声没有狼群冲锋时的那种急切，反而带着一种从容的有序感，像是在不同的点位上互相确认着什么东西。

　　大股的狼群正从四面八方向这里聚集。

　　拉爬犁的马匹开始不对劲了。

　　那匹枣红马先是打了个响鼻，然后脖子猛地往左侧一拧，前蹄在雪面上搓了一下，两只耳朵一前一后地转着，像是在同时听着两个方向传来的动静。

　　青骟马也在原地跺蹄子。它的鼻孔翕张得比平时大了一倍，呼出来的白气一截一截的，不是均匀的雾柱，是那种又短又急的、像人喘不上气时喷出来的一团。它每跺一下前蹄，整个爬犁的底板都跟着震一下，赶马的战士把一只手搭在马颈侧拍了拍，那马的头偏过来蹭了一下他的手掌，可耳朵还是竖着的，方向始终朝着西北面的坡脊线——狼群跟在那边，它在用自己能闻到的、听到的每一点信息，确认那些东西离自己有多远。

　　另外几匹站在原地不停打转，蹄印踩得一片凌乱。

　　黑豹小跑过去，绕着六架爬犁转了一圈，仰头对狼嚎做了回应：“汪！汪汪！汪汪汪！”

　　狼群的呼号竟然静了一瞬，虽然嚎叫声很快再次响起，但马匹却都不再那么躁动。

　　林墨从岩面上跳下来，靴子踩进沟底的碎雪里发出的一声。他走到工兵班正在作业的区域外围，提高声音，也让各警戒班的人都能听清：狼群在试探。看咱们怕不怕，看咱们会不会乱。你俩——他朝一班长和二班长各点了一下，该开火的时候别犹豫，不该开枪时一定把子弹省着！这玩意心眼子一点都不比咱们少，咱们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