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一瞬
他开第三枪的时候,手在抖。那一下没有瞄准,枪口在击发的一瞬间偏了方向,子弹擦着那匹灰狼脊背的毛层飞过去,打在了马厩侧墙的木板上,的一声闷响嵌了进去。
那匹灰狼不但没有跑,几乎没有减速地换了一个冲锋角度,整个身子在雪面上划了一道弧线,前爪落地之后没有停顿,直直地朝着小刘的右臂迎了过去。
小刘往后退了半步,想再次扣动扳机,可那匹灰狼的前爪已经搭上了他的小臂。他的胳膊本能地往外甩了一下想把它甩开,可那匹狼的嘴已经合上了,叼住了他手腕上方约两三寸的位置,牙尖穿透棉布袖口扎进皮肉里,那股挤压感从手腕一直传到肘窝。他往后又退了一步,手松开了枪托,枪身垂下来挂在枪带上在半空晃荡,他用左手推了一下狼的脸,手指触到狼的鼻梁时那匹狼的牙又收紧了一圈,他嘴里发出来的声音已经压不住了,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气息的短促嘶声。
黑豹又动了。它从那匹正在对峙的灰狼侧前迅速地撤了一步,转头朝着小刘的方向冲了两步,整个身子在半空中翻了一下,用自己的肩胛撞在那匹叼着小刘胳膊的灰狼的肋侧。那匹灰狼被撞得松了嘴,整个身子朝侧面歪过去,四爪在雪面上打了两下滑才稳住。黑豹挡在了小刘和那匹灰狼之间,把背朝着小刘的方向,嘴对着那两匹已经汇聚到一起的灰狼,喉咙里那串低吼持续地、稳定地滚动着,没有中断过。
刚开始时,人、狗、狼搅在一起,林墨没有射界,现在,他瞅准了空档。
第一枪和第二枪之间的间隔不到一息。
第一发子弹打中了左侧那匹灰狼的前肩,弹着点炸开的瞬间,那匹狼的整个前身往下一沉,前腿在一瞬间失去了支撑力,整个身子朝着枪口的方向偏了半圈,翻倒在雪地上,四肢还在徒劳地往雪面里蹬,可上身已经撑不起来了。它翻倒的时候嘴还张着,一口雪被它自己带进了嗓子眼里,呛出的声音裹在喉咙里变成一连串短促的、压在喘气声下面的闷咳。
第二发子弹在它倒地的同时追上了右侧那匹灰狼的后胯。那匹狼正在往后退,后腿刚抬起来准备转身,子弹从侧面扫过它的后腿根,将它整个后肢的发力点从中间截断了。它往前栽了一下,后胯塌在雪地上,两条后腿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拖在身后,前爪撑着雪面还想往前爬,可胯部的伤口在雪面上拖出一条暗红色的、冒着细细白烟的湿痕,拖了不到两步,它的前腿也软了,整个身子从侧边翻倒在雪地里,嘴里的气从牙缝里挤出来,变成一声短促的尖啸,然后那声音也断了。
林墨快速来到小刘身边蹲下来,把枪搁在雪地上,去拆小刘右臂上那截被撕开的袖口。
他左手捏住袖口残破的边缘,右手拇指压住伤口上缘的动脉走行位置,从侧面往中间拢了拢,先把血速压住,朝从马厩里出来的三班长大喊:“快叫卫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