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战狼袭
马的嘶鸣停了,它们挤在一起,还在发抖,鼻孔张得大大的,喷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草堆被踩得乱七八糟,草屑在空中飘着,在灰白的光线里像一群小虫子。地上到处都是血——狼的血,马的血(一匹马的大胯被狼看爪子掏了一下子),还有战士的血(一个小战士小腿被咬伤,好在伤不太重),分不清是谁的,混在一起,洇进草堆里,洇进地面上。
三班长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枪靠在身边,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手抖的怎么都停不下来。他的脸上全是灰,眉毛上挂着汗水凝成的霜,嘴唇干裂,渗着血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被枪托震得裂开了一道口子,血糊糊的,他撕了一块布缠上去,咬着牙系了个结。
一个战士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他的棉袄被狼爪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棉花,棉花上沾着血。旁边的人问他伤到没有,他摇了摇头,说不清话。另一个战士蹲在地上,用刺刀从枪管上刮下冻住的雪水,枪管还是热的,雪水滋啦一声化成了白气。
林墨站在大门口,把枪管里的雪水甩了甩,拉了一下枪栓,一枚弹壳从抛壳窗里蹦出来,叮的一声落在地上。他低头看了看弹仓,空了。他抽出最后一个十发桥夹,把子弹装上,拉枪栓,把枪背在肩上,然后蹲下来,用手电照着地上的狼尸。
一头、两头、三头……
七头狼,大大小小,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最大的那头有百来斤,青灰色的皮毛上全是血,肚子被子弹撕开了,肠子拖了一地。最小的那头还没长成,毛色发青,缩在角落里,像一条死狗。
“抬出去,弄到炊事班,剥皮,肉腌上。”
三班长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瘸着腿走到林墨身边。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狼尸,又看了一眼战士们,蹲下来开始数子弹。一个桥夹,两个桥匣,三个桥匣……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每数完一个,眉头就拧紧一分。
“林副连长。”三班长的声音有些发涩,“子弹不多了。”
——这个班曾经在孙成才的领导下在那个甬道口“打”过狼,没少浪费子弹。
三班长让大家统计各自消耗的弹药。数字报上来的时候,他的脸色更难看。
这个班原来配发的子弹基数,现在剩下的连一半都不到。光是今天这一仗,就用去了不少。如果再有一场这样的战斗,他们连守都守不住了。
“林副连长,咱们的子弹……最多还能撑一次!”三班长的声音低到只有林墨能听见,“要是狼群再来,咱们就只能拼刺刀了!”
……
战斗来的快,去得也快,等各处的支援运动过来的时候,只隐约瞅见了一从迅速离开的青灰色的影子。
而荆棘墙好像也成了摆设!
孙副营长也来了,当得知三班弹药不足,腿上的伤痛也没有影响他那熊嘴瞎逼逼:“我就说这些东西没多大用处!为了搞这些东西,动用了四个班,浪费了多少子弹,连狼的一次冲锋都没有拦住……纯是赵括马谡,纸上谈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