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局预判
狼不是最凶的野兽,但它们是最懂得怎么打群架的。单打独斗,一头狼未必是一条成年猎犬的对手;可一群狼,连老虎都要绕道走。它们的战术素养,写不进教科书,可刻在基因里。侦察、包抄、佯攻、突袭、断后,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比某些部队的演习还像那么回事。
而且它们记仇,吃过一次亏,不会跑远,会在远处蹲着,盯着你,等你的破绽。
林墨料定狼群还会再来,而且下一次,不会是几只斥候的试探,更不会是十几只的袭扰,会是倾巢而出的大规模攻击。
为什么?因为这里太诱人了。指挥楼和塔台是混凝土浇筑的,坚固,易守难攻。就算狼群冲进去,战士们只要往楼上退一层,封住楼梯口,狼就上不来了。
碉堡更好说,只要守护好门户,射击口靠匕首就能有效御敌。
它们不傻,不会去啃硬骨头。
马厩不一样。机库建在平地上,钢门半敞着,像一张合不拢的嘴。射击孔大得能钻进一个人。里面堆着十二匹活马,七八百斤甚至上千斤一个的肉坨子,在狼眼里,这里就是一座食材仓库。而且马厩里只有一个班的兵力,火力情况它们已经掌握。
狼群只要拿下马厩,单那十二匹马就够它们饱餐好几天,何况还有十来个人,拿下这里,这群畜生接下来的日子就好过的多。
林墨让大家把两架爬犁拆了,用木头改装成两架拒马架在门口。
这玩意儿很难挡住狼群。
但现在,只能想尽办法硬扛了。
黑豹趴在门口,竖着耳朵,盯着外面的雪雾。它偶尔回头看一眼林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噜,像是在说:它们还在!
三班长和其他战士,都在随时做临战准备。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是人。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很急。
帘子被掀开了,去而复返的刘向东和被警卫班两个战士搀扶着的孙成才从雪幕中钻了进来。后面还有一排长亲自带着的一个班,所有人的军大衣上全是雪,帽子上结了一层冰碴,脸被风吹得通红。
“连里的弹药储备不多了。我已经让各排长统计,统一调配。优先供给你们班!”刘向东拍了拍手,“你说的对,狼群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里无险可守,马厩是它们的主要目标,得加强防守。我让一排再调一个班过来支援你们!”
孙成才这次先认真扫了一眼马厩里的情况。
地上的血还没干;柱子上挂着从炊事班拎回来的血淋淋的狼皮;战士们的脸上、衣服上、枪上都是血污和泥;草堆被踩得乱七八糟,马粪蛋子滚了一地;几匹马身上有抓痕,血痂结在皮毛上,黑乎乎的。
他的目光从这些东西上一一扫过,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心里在想什么,没人知道。可三班长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那些狼皮上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恐惧和一种“幸好不是我”的庆幸。
孙成才在塔台顶层,门窗早就封得严严实实,狼群根本摸不上去。
那里安全,暖和,还有和他同住的一个班在那里,基本上可以高枕无忧。他暗暗庆幸自己当初选了塔台。要是他带着一个班守在这里,今天这一仗,他估计自己撑不下来。
可他嘴上不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