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死活的东西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事,必须办,而且要办得让刘宁峰“满意”。但办之前,他一定要让周文华和卢凤知道,越过他去找刘宁峰,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省博物馆,馆长办公室,周文华正小心翼翼地用软毛刷和特制的清洁布,一点一点地清理着刚从南山禅寺“请”回来的明鼎上沾染的香灰。鼎身冰凉,那栩栩如生的海水云龙纹,在台灯下流转着幽深的光泽,每一道线条都凝聚着数百年前的工匠心血。他一边擦拭,一边暗自叹息。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在空旷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惊心。他手一抖,差点将手中的软布掉在鼎上。看到屏幕上“刘存行”三个字跳跃着,周文华的心脏猛地一缩,冷汗瞬间从涔涔而下。
“哟,周大馆长,真是贵人事忙啊。怎么,现在攀上高枝,眼界开阔了,都能直接向刘书记汇报思想、请示工作了?呵,真是好手段,好魄力啊!都学会拿书记来敲打我这个小小的副厅长了?看来,是我刘某人庙小池浅,容不下您这条……即将化龙的大鱼了?”
刘存行那阴阳怪气钻入他的耳朵。周文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连忙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身体不自觉地弯下:
“刘厅!刘厅长!您千万别误会!我周文华对天发誓,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我实在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您是知道的,网上那摊子事越闹越大,我是怕再耽搁下去,发酵出更大的乱子,到时候谁都收不了场,才……才万不得已,硬着头皮去求了刘书记出面说句话!我绝对绝对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天地可鉴啊!”
他语速极快:“我今天白天一早就去省厅找您了,想着当面向您汇报,请您拿个主意!可……可您办公室的人说您外出公务,不在单位。我……我是实在等不及了,火烧眉毛了啊刘厅!而且,而且现在的情况比之前更糟了!不光是之前那份声明引发的质疑,网上又出了新的、更要命的事!”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急地补充道:“季家那对兄妹,他们不知道受了谁的蛊惑,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又跳出来了!这次比上次还猛!发长文、拍视频,把之前删掉的内容全翻出来了,还添油加醋,胡说八道,说我们馆里有人勾结……勾结不明势力,威胁他们删帖,还恐吓他们的人身安全!现在网上舆情又炸了!这……这根本不是他们敢不敢的问题,是他们已经这么干了,而且变本加厉啊刘厅长!”
“季家人?!”刘存行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先前那股阴阳怪气的腔调稍减,“季家那对兄妹?我不是让人去‘处理’过了吗?他们怎么还敢出来蹦跶?活得不耐烦了?”
周文华苦涩道:“刘厅长,就是他们啊!千真万确!他们根本就没被‘处理’好,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了,而且这次是有备而来,证据、说辞一套一套的,直指我们馆藏管理和……和某些说不清的关系!现在舆论一边倒,再不想办法,上面肯定要派调查组下来了!到时候,恐怕……恐怕就不止是我们馆里的麻烦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刘存行低声咒骂了一句。
怎么这才两天,就又冒出来了?还闹得更凶?是手下人办事不力,敷衍了事?还是……这对兄妹背后,真的有人指使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