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鬼虽凶,但看起来也颇有风韵
那几个大汉一看这场面,哪还有半点凶相。
“鬼啊!纸人吃人了!”
“快跑啊!”
一群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流氓,此刻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斧头棍棒扔了一地,哭爹喊娘地往巷子外跑。
刀疤脸跑得最快,鞋跑掉了一只也没敢回头捡。
转眼间,门口就只剩下被勒得半死不活的刘半仙,和那两个还在微微晃动的黑白无常。
徐半生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掸了掸青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踱步走到门口。
此时的黑无常,正勒着刘半仙,把它从轿子上拖了下来,按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徐半生低头,看着像死狗一样的刘半仙,淡淡地问道:“刚才是你在说,要让我们徐家死绝?”
“不……不敢……咳咳……大仙饶命!高人饶命啊!”刘半仙眼泪鼻涕混着脸上的血水往下流,裤裆下滴滴答答淌着黄汤,脑袋磕在泥地上磕得卟卟作响,“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是猪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晚辈一命,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他是真怕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能把死物点化成灵,几张破纸就能秒杀厉鬼,这手段,别说是他,就是津门道上那几位顶尖的大佬来了,也得跪着说话。
这哪里是什么没落的纸扎铺,这分明是隐世的老怪物出山了!
徐半生微微皱眉,似乎对那股尿骚味有些嫌弃,退后了半步。
“我不太爱杀生,但我能让人生不如死!”
“放了你可以。”
徐半生指了指地上的门板碎片,“但这门……”
“我赔!我赔!”刘半仙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湿漉漉的布袋子,双手奉上,“这里有五十块大洋,是小的全部身家了!不够我再去借!”
徐半生没接,只是给徐小山使了个眼色。
早就看呆了的徐小山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跑过去一把抢过钱袋子,打开一看,白花花的银元,眼睛都直了:“老……掌……掌柜的,真有五十块!咱们发财了!”
徐半生却摇了摇头:“门赔了,那我的精神损失费呢?”
“精神……啥?”刘半仙一脸懵逼。
“你吓到我这重孙子了,还有,你这鬼弄脏了我的地,这一惊一吓的,我这刚好的身子骨又要养一阵。”
徐半生捂着胸口,露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而且,这两个看家护院的‘无常’,用的是上好的阴沉木,这材料费……”
刘半仙心里在滴血,但他看着旁边那个还在对他阴笑的黑无常,咬了咬牙,从脖子上摘下来一块翠绿的玉佩。
“这……这是前清宫里流出来的老物件,能避尘驱邪,值个百十块大洋……都给您!都给您!”
徐小山一把薅过玉佩,哈了一口气擦了擦,乐得嘴都合不拢。
徐半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
那个黑无常立刻松开了锁链,僵硬地退回到门口,和白无常并排站好,瞬间又变成了那个死气沉沉的纸人模样。
刘半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句狠话都没敢留。
直到巷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徐小山还抱着钱袋子和玉佩,一脸崇拜地看着徐半生,那眼神简直比看亲爹还亲。
“老祖……哦不,掌柜的!您太神了!”徐小山兴奋地围着那两个纸人转圈,“这就扎了两个纸人,就把那老王八蛋吓尿了?这要是以后咱们多扎几个,这津门咱们不是横着走?”
徐半生看着两个纸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具身体当初被雷劈伤,又躺了一百多年,刚才操控这两个傀儡,已经耗费了他不少心神。
他转身往屋里走,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这就神了?这不过是给小孩子看的戏法罢了。”
徐半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没回过神的徐小山,神情淡漠,接着目光似乎穿透了这狭窄的店铺。
“真正的徐家扎纸术,扎纸可通灵,点睛即为兵。”
“只要给我足够的材料和灵气,别说是这两个看门的鬼差。”
徐半生伸出一只手,虚空抓握了一下,仿佛将这乱世风云都握在手中,“就算是一夜之间扎出十万阴兵,横扫这阴阳两界,又有何难?”
徐小山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银元掉在地上当啷一声响。
“十……十万阴兵?”
徐半生没再理他,径直走到柜台后躺进了那把太师椅里。
“把钱收好,明天去买点正经的朱砂和黄纸。今晚别睡太死。”徐半生闭上眼睛,轻声说道,“打了狗,狗的主人怕是要坐不住了。这津门的气,浑着呢。”
徐小山一愣:“还有人要来?”
窗外,风又起了,吹得那两个黑白无常身上的纸衣哗啦作响,像是在窃窃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