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化送子,平息怨气
那些代表着怨恨、暴戾的黑气散去后,竟化作了点点萤火般的微光,围绕着摇篮飞舞。
原本那个面目狰狞怪物不见了,剩下的,是一个闭着眼睛、睡得香甜的普通男婴虚影。
虽然那虚影很淡,随时都会消散,但嘴角却挂着一丝笑。
被贴了符的红衣女鬼,此刻也不再挣扎了。
她看着摇篮里那个终于睡着的“孩子”,那双原本只有怨毒的死鱼眼里,竟然慢慢涌出了两行清泪。
泪水划过她腐烂浮肿的面颊,滴落在地上。
她身上的煞气也在这一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那种想要杀尽全家人的暴虐感消失了,剩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解脱。
她缓缓地,僵硬地弯下了膝盖。
对着那个坐在地上念经的青衫年轻人,盈盈一拜。
这一拜,是谢他送子安息,是谢他解了这枯井下的这一段冤孽。
徐半生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停止了念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里甚至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尘归尘,土归土。”徐半生声音低不可闻,“上路吧。”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盒洋火,“刺啦”一声划着。
那一点微弱的火苗,被他弹指一挥,落在了纸摇篮上。
那纸摇篮本就是用干燥的高粱杆和油纸扎的,遇火即燃。
“呼——”
火焰腾空而起,却不是寻常的橘红色,而是带着一种纯净的金黄色。
那个素衣女子,朝着火光走去,她来到摇篮边,抱起了那个熟睡的婴儿。
她回过头,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瘫在远处的赵员外,眼神里没有了爱,也没有了恨,只剩下一片漠然。
随后,她抱着孩子,融入到了火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纸张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像是在为这对母子送行。
随着最后一缕青烟飘散在夜空中,一直压在众人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院子里的阴冷气息退去,只剩下夏夜特有的燥热。
“结……结束了?”
徐小山从地上爬起来,手里还抓着一根桃木,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转头看向徐半生,刚想拍两句马屁,却见自家这位无所不能的老祖宗身子晃了晃,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掌柜的!”
徐小山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过去,在徐半生后脑勺着地之前,堪堪用胳膊接住了他。
入手一片冰凉。
徐半生此时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脸色白得像是一张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宣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掌柜的,掌柜的,老祖宗……”
徐小山使劲摇晃着这个比自己年轻的祖宗,但毫无反应,就在他正准备给祖宗掐人中捶胸口时,徐半生开口了。
“别……别晃……”徐半生闭着眼,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哼,“没死……就是累的。再晃就被你摇死了。“
”扶我……扶我坐会儿。”
徐小山赶紧把他扶到旁边还算干净的石阶上坐下,带着哭腔喊道:“您可不能有事啊!这钱还没收呢!您要是倒了,这帮孙子肯定赖账!”
这话虽然听着混账,但徐半生听了,嘴角反而扯出一丝极其勉强的笑。
这还真是徐家的种,怕死,贪财。
但,真实!
就在这时,一阵疯疯癫癫的笑声打破了沉默。
“嘻嘻……耳朵……谁看见我的耳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