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花鞋里的庚帖
他站在门口,身上那件单薄的中衣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站得笔直,宛如这破败军火库的一根定海神针。
他没有直接动手,甚至连那把常用的折扇都没拿。
徐半生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红衣女人,目光落在那双滴血的绣花鞋上,眼神里透着一丝厌恶。
“徐记纸扎铺,开门做的是死人生意,但收的是阳间钱。”
徐半生伸出右手,双指夹着一张黄色的符箓。
这张符只是最普通的“驱煞符”,但他指尖那一点刚刚恢复的长生真气,却让这张符纸隐隐泛起了一层毫光。
“姑娘。”
徐半生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威严,“这鞋,徐某人穿不了,也不敢穿。“
”你若是想找人伺候,那是你的事,但别把脏东西往我这门槛里扔。”
门外的红衣女人似乎对徐半生有些忌惮,那踮着的脚尖往后缩了缩,但手里提着的鞋却没收回去,反而又晃了晃,上面的水珠甩了几滴在门槛上。
“既不说话,那就是孤魂野鬼了。”
徐半生冷笑一声,并没有用什么大神通。他现在身体刚恢复一点,每一丝精气都金贵得很。
他手腕一抖,那张黄符并没有扔出去,而是在指尖无火自燃。
“尘归尘,土归土。”
“冤有头,债有主。”
“徐家铺子开门做生意,收的是阳间钱,度的是阴间魂。这买命的礼,我们不收!”
徐半生拿着那张燃烧的符纸,对着门口虚空一点。
“滚!”
这一个字吐出,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雷声,只是空气中那一团凝固的雾气猛地一震。
“咕噜……”
门外的红衣女人像是被烫着了一样,整个身子剧烈颤抖起来,发出一声类似溺水之人在水底吐泡泡的闷响。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红衣身影并没有飘走,而是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水气球,“哗啦”一声,瞬间垮塌下来。
原本的嫁衣、盖头、身躯,在落地的瞬间,全部化作了一滩腥臭浑浊的河水,顺着门前的台阶流了下去。
唯独那双红色的绣花鞋,留了下来。
鞋里的血水还在往外渗,将门口那块青石板染得殷红一片。
空气中,那股子混杂着死鱼烂虾和腐烂水草的味道,瞬间浓烈了十倍不止。
“呕!”
徐小山再也忍不住,捂着胸口干呕起来,昨晚吃的那点点心差点全吐出来。
“这……这就是刚才那个女鬼?”徐小山一边擦嘴一边哆嗦。
“那是‘水煞’,一口怨气裹着河泥化成的形,本来就不是真身。”
徐半生看都没看那滩水一眼。
他从袖子里掏出那根雷击桃木心,挑起地上一只绣花鞋。
这鞋一离地,竟然拉出了好几根长长的、黏糊糊的绿色丝线,那是河底多年不见天日的水草。
徐半生把鞋翻过来,鞋底沾满了黑色的淤泥。
他用木棍拨开那早已腐烂发黑的鞋垫。
果然。
在那鞋垫的最底层,压着一张已经被水泡得发黄、字迹模糊的红纸片。
这纸片一定是近期才刚放的,不然早泡烂了。
“这是啥?”徐小山凑过来,捏着鼻子看。
“庚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