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里的手
画上,是一块如卧牛般的巨大青石。
一个身穿道袍的年轻人,正盘腿坐在青石之上,双手结印,面朝苍天。
而在那年轻人的头顶,乌云密布,一道粗大的雷霆正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最关键的是,在画面的角落里,也就是那个年轻人的身后阴影处,有一只手。
一只干枯、发黑的手,正无声无息地伸向年轻人的后心上。
这幅画画的,正是徐半生一百年前在龙虎山渡劫失败,被人偷袭的那一幕!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也是他这百年来最大的梦魇。
他一直以为那是天灾。
第一次渡劫,也没个经验。
直到逃回到扎纸铺,他才感觉到背后的手印。
但他当时并未察觉周围有人,就被偷袭了,到现在,他也甚至不知道那是人是鬼。
可现在,这一幕竟然被人画了下来!
而且,这幅画出现在了一个前清王爷的手里!
“这画……哪来的?”
徐半生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可怕,那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
刘全被徐半生这副吃人的表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这是从王爷书房里挂着的一幅旧画上拓印下来的。”刘全结结巴巴地说道,“听王爷说,原画是一位故人留下的。因为画里的人和雷法有些意思,王爷便一直留着。”
“故人……”
徐半生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滔天的杀意和震惊。
一百年了。
那个在他背后捅刀子,害得他仙路断绝,不得不装死苟进棺材的杂碎,还活着。
他本想苟在津门,慢慢积攒阴德,修复肉身,直到重回巅峰再去清算旧账。
但这幅画的出现,打破了他所有的计划。
对方既然有这幅画,甚至让管家拿来试探,说明对方哪怕不知道他还活着,也一定察觉到了什么。
躲?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与其等着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不如主动走进那虎狼窝里看一看。
“这买卖。”
“徐记接了。”
徐半生猛地睁开眼,眼神里的慵懒一扫而空,剩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那根小黄鱼,随手扔给了旁边早就看呆了的徐小山。
“小山,收着。“
”去买票。”
徐半生站起身,看着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
“咱们进京。”
徐小山手忙脚乱地接住金条,咬了一下,乐得合不拢嘴:
“哎!好嘞!老祖宗,咱买火车票还是坐汽车?”
“不用买票。”
刘全见状,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得体的笑容。
“车就在外面候着,还有两辆大卡车装行李。徐先生若是不嫌弃,咱们这就启程?”
徐半生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回屋里。
他从供桌底下,拖出了那个百年前就跟随他的旧木箱。
箱子里装着他的刻刀、剪刀、纸。
“老祖宗,这次去京城,咱还回来吗?”
徐小山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道,眼神里既有对大城市的向往,也有对离开老窝的不安。
徐半生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大军火仓库,又看了一眼那口红漆棺材。
“当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