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他长毛了!
他体内那点微弱的长生真气,像是闻到了肉味的饿狼,瞬间扑上去,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庞大的药力。
即便是在这阴冷得如同冰窖的屋子里,徐小山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老祖宗身上像是着了火一样,正在往外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那是五百年血参的纯阳药力,开始在那具枯竭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那股霸道的药力顺着喉咙烧下去,直接冲进丹田,化作滚滚热流,蛮横地冲刷着那些萎缩闭塞的经脉。
痛。
撕心裂肺的痛。
“呼……”
一声沉重的呼吸声,从徐半生的鼻腔里喷了出来。
那是两道白气,喷在空中足有一尺长,久久不散。
他背后的蛟龙纸甲,此刻也在微微发热,那些鳞片纹路像是活了一样,缓缓游走,将药力引导向脊椎处那个黑色的鬼手印。
原本还在不断往下延伸,想要钻进骨髓的阴毒手印,被这股子霸道的阳气一冲,发出“滋滋”的声响,竟然硬生生止住了势头,甚至颜色都淡了几分。
徐小山瘫坐在地上,看着老祖宗的脸色一点点从死灰变回生人模样,胸口也开始有了起伏。
他咧开嘴笑了。
笑着笑着,身子一软,彻底没了力气。
这一晚上的惊吓、绝望、挣扎,早就把他掏空了。
他连爬上炕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趴在徐半生的脚边,抱着那剩下的半截血参,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
眼睛缓缓睁开。
徐半生是在剧痛中醒来的。
他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拆碎了又重装,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但他没动,也没出声。
他迅速引导着这股狂暴的药力,去冲击后背那个阴寒彻骨的手印。
两股力量在脊椎骨上碰撞。
一股是至阳至刚的参气,一股是至阴至邪的鬼气。
“滋滋滋……”
徐半生的后背冒出了一缕缕白烟,那是阴气被蒸发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濒死的窒息感终于退去。
心跳声虽然缓慢,但却有了力道,“咚、咚、咚”地敲击着胸腔。
黑色的淤血顺着毛孔被逼了出来,结成了一层硬痂。
徐半生缓缓睁开了眼。
天亮了。
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棂纸,斜斜地洒在地上,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那股子压抑了一整夜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一些。
“咳……”
他轻咳一声,吐出一口浊气。
动了动手指。
有些僵硬,但有了知觉。
他试着提了一口气。
丹田里不再是空荡荡的,多了一股暖洋洋的气团。
虽然只有全盛时期的三成,但比起昨天那种油尽灯枯的状态,已经是天壤之别。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腿边。
徐小山正趴在他的腿边上,睡得人事不省。
嘴巴张着,哈喇子流了一地,把他的鞋面都打湿了。
徐半生看着这张满是油泥和泪痕的老脸,眼神里那种惯有的冷漠和慵懒,稍微松动了一下。
他不是不知道这小子的德行。
贪财,怕死,好色,还没什么真本事。
放在一百年前的龙虎山,这种资质,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可是……
徐半生抬起手,想要帮他擦掉嘴角的口水,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嫌弃地收了回来。
“哼,没用的东西。”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骂归骂,心里有个地方,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软了几分。
看着那张油腻的脸上,一边高高肿起,那是他自己扇的,嘴角还带着血痂。
但他怀里,死死捂着那半截血参,两只手扣得紧紧的。
门边的那两块砖头,已经被拿开了。
徐半生看了一眼那盒子,又感觉了一下嘴里残留的那股子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