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牛画的画
“水路既然通了,那就得给它堵上。”
他把那块漆黑的木牌捡起来,塞进纸人怀里,然后用一根红绳把纸人和木牌紧紧捆在一起。
“小山,拿块石头来,沉一点的。”
徐小山赶紧搬来一块压咸菜缸的青石。
徐半生把纸人绑在石头上。
他站在井口,嘴里低声念了一句什么,然后手一松。
“噗通!”
石头带着纸人和木牌,重重地砸进井里,激起一片水花。
奇怪的是,那水花并没有立刻平息。
井底传来一阵咕噜噜的闷响,像是开锅了一样。
紧接着,那原本漆黑如墨的井水,竟然慢慢变得清澈起来,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也随着水波的荡漾,逐渐消散。
“妥了。”徐半生拍了拍手上的朱砂粉,“纸人镇井,刀斩阴路。“
”对方若是再敢做法,这纸将军手里的刀,就顺着水路砍过去,够他喝一壶的。”
徐小山探头看了看井里,咂舌道:“祖宗,这就完了?那这井水还能喝吗?”
“这三天别喝,去隔壁村挑水。”徐半生转身往屋里走,“这猫尸,找个向阳的地方,挖个深坑,撒上石灰埋了。”
“得嘞,这活儿肯定是归我。”徐小山嘟囔着,找了把铁锹去铲那死猫。
牛牛还坐在地上,包着脚,眼巴巴地看着徐半生。
徐半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还愣着干嘛?不饿?”
牛牛摸了摸肚子,点了点头。
折腾这一出,天都快亮了,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进屋。”徐半生指了指厨房,“煮粥。”
院子东南边的三间排房,第一间就是原先军火库守兵的厨房,后两间是储粮用的。
墙壁被常年的油烟熏得发黑,灶台上摆着几个缺了口的粗瓷碗。
徐半生当然不会亲自烧火。
他清洗完了手,搬了把椅子坐在灶台边,手里端着杯热茶,指挥着刚埋完猫回来的徐小山。
“米洗干净点。”徐半生翘着二郎腿,“多放点红枣,这丫头缺血,得补补。还有,把柜子里那包陈年的红糖拿出来。”
徐小山灰头土脸地蹲在灶坑前,一边往里添柴火,一边抱怨:“祖宗,您这偏心眼也太明显了吧?我上次摔着腿,您就让我喝凉水,说那是‘去火’。“
”这丫头就是破了层皮,又是红枣又是红糖的。”
“你皮糙肉厚,那是外伤。”徐半生抿了口茶,热气熏得他那张苍白的脸稍微有了点血色,“她是阴气入体,伤了根本。”
“让你煮个粥,哪就那么多话?你想喝红枣粥,自己熬不就得了,我又没说不让。”
牛牛坐在灶台另一边的小板凳上,火光映得她的小脸红扑扑的。
她看着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铁锅,吸了吸鼻子,眼神里透着一股渴望。
粥很快就好了。
粘稠的糯米粥,熬成了胭脂色,红枣的甜香混着红糖的焦香,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徐小山盛了三碗。
徐半生那碗最少,牛牛那碗最满。
三人围着那张只有三条腿稳当的破方桌坐下。
牛牛捧着碗,顾不上烫,大口大口地喝着。甜糯的粥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那种温暖的感觉瞬间驱散了阴冷。
徐半生喝得很慢。
他拿着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目光却一直落在牛牛身上。
“丫头。”徐半生突然开口。
牛牛动作一顿,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圈米汤。
“你会写字吗?”徐半生问。
牛牛摇了摇头。
“那你能听懂我说的话?”
点头。
“好。”徐半生放下勺子,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审视,“今天这猫,是冲着你来的。“
”这铺子里虽然有我,但我也不能十二个时辰盯着你。”
“我得知道,你是从哪来的?这‘阴身’的命格,是天生的,还是人为的?”
徐小山也停下了筷子,好奇地看着牛牛:
“对啊妹子,你家哪的?咋就被那个什么苗姥姥带进王府了?”
牛牛放下碗,神色变得有些局促。
她看了看四周,然后跳下板凳,跑到灶坑前,捡了一根烧了一半的黑木炭。
她在地上的青砖上开始画画。
她的手有些抖,画得也歪歪扭扭,但大概能看出来是个什么东西。
先是一个大大的方框。
方框里,画了很多小格子,像是房子。
“诶嘿!大宅门呐?”徐小山猜测道,“你之前是大户人家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