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纸术:扎、糊、画,剪为基础
“祖宗,昨晚您听见没?”
“听见什么?”
“井里啊!”
徐小山压低声音,指了指后院方向,眼珠子瞪得溜圆,“大概是丑时那会儿,我起夜撒尿,听见那后院井里头‘哗啦、哗啦’的响。“
”就像是有人在底下拽铁链子,还有那种大铁疙瘩撞在石头壁上的动静。听得我尿都憋回去了。”
牛牛正捧着碗喝粥,一听这话,身子一僵,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地把脚往回缩。
徐半生睁开眼,淡淡道:“没事,那是纸将军在干活。”
“啊?”徐小山一愣,“那纸人不是昨天沉底了吗?早就泡烂了吧,还能拽铁链子?”
“纸烂了,意还在。”
徐半生放下筷子,目光看向后院,“那是‘镇河将军’。“
”我在他脚底板点了朱砂,怀里揣了柳木牌。那动静不是铁链子响,是阴阳两界的‘锁’。“
”水路被封了,底下的东西想上来上不来,自然要撞。”
徐小山咽了口唾沫:“那……那玩意儿会不会撞开啊?”
“撞不开。”徐半生语气笃定,“除非有人把那块石头捞上来。否则那条水路,算是断了。”
听到这话,牛牛紧绷的肩膀才松弛下来,低头大口喝粥。
吃过饭,日头高了些。
徐小山揣着大洋,极其不情愿地领着牛牛出门买衣服去了。
临走前还一步三回头,叮嘱徐半生别乱动,有事等他回来。
铺子里清静下来。
徐半生坐在藤椅上,看着满屋子的纸人发呆。
这些歪七扭八纸人,都是徐小山扎的,手艺糙得没眼看。
那个童女的胳膊一长一短,童男的脑袋有点歪,还有那匹马,看着跟狗似的。
“这手艺……”徐半生叹了口气。
但他现在的身子骨,根本干不了重活。
别说劈竹蔑扎骨架,就是站着糊纸,半个时辰都得头晕。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门口风铃一响。
徐小山领着牛牛回来了。
牛牛怀里抱着一大包东西,身上已经换了一件虽然不合身但很厚实的青布棉袄,脸蛋红扑扑的。
“祖宗,您猜怎么着?”
徐小山把手里的一大袋子棉花往柜台上一扔,气喘吁吁,“现在的成衣铺子真不是东西!我就想给这丫头买身现成的,结果没有合适的号。“
”那掌柜的说这丫头骨架太小,得定做,又要加钱!”
徐半生看了一眼牛牛身上的新衣裳:“那这身哪来的?”
“我找裁缝铺的胖婶改的!”徐小山一脸得意,仿佛赚了一个亿,“我给了她三十个铜板,让她把这件原来卖不出去的童装给放了点边。“
”虽然看着有点紧,但暖和啊!省了两块大洋呢!”
徐半生无语地摇摇头,指了指柜台后面的案板:
“把东西放下吧!我有事教你们。”
徐小山一听要教本事,立马来了精神:
“教啥?是那个‘撒豆成兵’还是‘三昧真火’?”
“教你怎么不饿死。”
徐半生没好气地说,“把红纸、剪刀、还有浆糊拿过来。”
案板清理出来。
徐半生坐在椅子上,因为体虚,他没法站着演示。
“咱们这行,分‘扎’、‘糊’、‘画’三门手艺。”
徐半生拿起一把剪刀,手指虽然还有些抖,但握住剪刀的那一刻,那股子宗师的气势就出来了,“扎骨架是力气活,我现在干不了。“
”先教你们‘剪’。”
他从红纸堆里抽出一张,折了几下。
“看好了。”
“咔嚓、咔嚓。”
剪刀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虽然动作不快,但每一刀都极其精准,像是有尺子量着似的。
红色的纸屑纷纷扬扬落下。
“徐家的纸扎,讲究个‘神’字。”徐半生一边剪一边说,“哪怕是个最简单的铜钱,你也得剪出那个方孔圆边的韵味来。”
片刻功夫,一串连在一起的纸铜钱就出现在他手里。
每一个铜钱都圆润饱满,中间的方孔规规矩矩。
“来,试试。”徐半生把剪刀递给徐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