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演的是出《剥皮案》
这出戏,演的是审案。
但演着演着,味道就不对了。
那两个衙役把书生按在地上,没有打板子。
其中一个衙役手里多了一把细长的小刀。
他在书生的头顶划了一下。
动作细腻,甚至能看见皮影那只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然后,两个衙役开始扒皮。
不是象征性的动作,而是真的把那个书生皮影身上的一层东西,慢慢地,一点点地往下撕。
那书生皮影在幕布上疯狂地挣扎,四肢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嘴巴张得老大,在无声地惨叫。
明明只是影子,却让人看出了血淋淋的痛感。
“这……这演的是《剥皮案》?”徐小山忘了恶心,看得头皮发麻,“这手艺也太真了吧?看着跟活人似的。”
徐半生眉头紧锁,盯着那幕布上的影子。
“不是手艺真。”
“是那皮影,本来就是活的。”
这时候,牛牛突然有了反应。
她指着幕布边缘的一个角落,身子开始剧烈颤抖。
她张大嘴,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嘶哑叫声,那是极度恐惧下的失声。
徐半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在幕布的角落里,还站着一个皮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烟枪,正静静地看着中间的酷刑。
那皮影的侧脸,鼻子高挺,下巴尖削,透着一股子阴狠劲儿。
“好。”徐半生拍了拍她的手,“看来今儿个算是找对门了。”
台上的戏演到了高潮。
那书生的一张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挂在旁边的架子上。
那个黑袍皮影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张皮,似乎很满意。
“行了,别看了。”徐半生转身,“去后台。”
那操纵皮影的人,一定就在幕布后面。
徐小山这会儿腿也有点软,但也知道跟着老祖宗才安全。
他慌里慌张地转身,想跟上徐半生的步子。
结果脚下一绊,撞在了旁边的一个衣帽架子上。
“哗啦!”
衣架倒地,动静不小。
那上面本来挂着一件厚重的大红戏袍,这会儿连衣服带架子全砸在了徐小山身上。
“哎呦!压死我了!”
徐小山在地上扑腾,“这衣服怎么这么沉?里面藏铁块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戏袍扒拉开。
就在戏袍掀开的一瞬间,一个东西从里面滚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人偶。
这人偶做得太逼真了。
脸盘子圆润,抹着大红的胭脂,眉眼画得细长入鬓。
身上穿着一件花旦的内衬,露出的脖子和手臂,皮肤白皙,甚至还能看见皮肤下隐隐透出的青色血管。
这人偶正脸朝上,那双画上去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徐小山的鼻尖。
两人脸对脸,距离不过三寸。
“妈呀!死人啊!”
徐小山惨叫一声,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把身后的桌子都撞歪了。
徐半生回过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偶。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
“不是死人。”
徐半生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那人偶的脸颊上。
触感冰凉,软糯,带着一种特殊的弹性。
不像木头,也不像纸浆。
徐半生手指微微用力,在那人偶的脖颈处搓了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