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兵归位
公输沫看着徐半生略显摇晃的身影,眼神里多了一丝莫名的情愫,“你对那哑巴丫头挺狠。”
“那是保她的命。”徐半生叹了口气。
“那丫头是捡来的,天生阴匠命。”
徐半生重新坐下,眼神清冷,“画皮门不会放过她的阴身,若不在这阴兵里掺进她的气,这两尊大家伙将来不会护她。”
公输沫若有所思,眼前这个看起来病怏怏的年轻人,没想到心思如此之细。
她对徐半生的敬佩,又增了几分。
忙碌。
机械。
专注。
整整三天,除了偶尔传来公输沫凿木头的声音和牛牛剪纸的咔嚓声,铺子里静得可怕。
周围的鸟兽也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不敢靠近院子。
直到第三天下午。
“成了。”
公输沫沙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虎口已经被震裂了,红色的血迹染在黑色的阴沉木上,更显诡异。
徐半生走上前。
在他面前,站着两尊约莫一米八高的“怪物”。
之所以叫怪物,是因为它们现在还没上皮纸,只有黑得发亮的骨骼。
那阴沉木构成的躯干极其雄壮,肩膀处宽厚有力,公输沫用了极复杂的机关,将这些木料紧紧锁在一起。
牛牛已经将几千片红色的纸甲堆在了一旁。
“小山,浆糊!”
“来喽!”徐小山提着两个木桶,满头大汗地跑下来,“刚出锅,烫着呢!”
徐半生伸出手,不顾那滚烫的热气,直接将双手伸进暗红色的糯米粥里,捞起一把黏糊糊的米浆。
他像是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将这些米浆一点点抹在阴沉木的骨架上。
“牛牛,贴肉!”
牛牛立刻动了。
她每拿起一片纸甲,徐半生的米浆就跟上一步。
这种活儿最考验默契。
徐半生每抹一下,牛牛的纸就贴上一片。
从脚心开始,顺着腿骨,一路上延。
原本黑漆漆的骨架,在红色纸肉的覆盖下,渐渐显出了一股子肃杀的意味。
就像是两尊被剥了皮、露出血淋淋肌肉的将军,正从历史的尘埃里站起来。
“呼……”
最后一层纸糊完。
徐半生退后两步,刚才挺拔的脊梁,马上变得佝偻。
两尊阴兵,虽然没有脸,没有眼,没有皮肤。
但就那么静静地立在仓库中央,那一股子从阴沉木和朱砂糯米里散发出来的杀意,竟让地库里的气温瞬间降到了冰点。
徐小山手里那盏马灯的火苗,摇曳几下,最后“噗”的一声,熄灭了。
“老……老祖宗……”徐小山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怎么觉得……它们在看我?”
徐半生没说话。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这两尊大家伙正在缓慢地吸收着四周游离的阴气。
“它们没看你。”徐半生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静,“它们是在等。”
“等什么?”公输沫问。
徐半生没回答,他走到石阶处,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尊在黑暗中泛着暗红光的影子。
“今晚好好睡。”
他一步步走上台阶,三人也跟了上来,身后的地库大门再次缓缓合拢。
就在木门彻底关死的那一刻。
地库里,隐约传来了一声金戈铁马般的轰鸣。
那是阴兵归位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