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入木,木甲初成
正屋的门关上。
徐半生独自站在黑暗中。
他看着那两尊阴兵,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祖宗立下规矩,纸扎不能通灵太深。
今天他不仅破了红纸的戒,还把鲁班术的杀人机关阴物里盘活了。
“徐氏祖宗莫怪半生!他们连你们的骨头都刨出来了,我不下点重手,徐家要亡。”徐半生低声自语,“小山有仙骨,但全无天赋……”
“半生会护他周全,待清理门户之后,安排小山结婚生子,盼徐家后人中出现天资仙骨双全之辈!”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偏房里。
这里虽然点着灯,但气温却比院子里还要冷上几分。
徐小山正裹着一件破旧的厚棉袄,缩在桌子旁边。
他手里拿着一把削竹篾的劈刀,冻得直哆嗦,手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阿嚏!”徐小山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涕。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徐小山嘟囔着,满脸的苦相。
他伸手去拿桌上那卷刚刚裁开的大红宣纸。
手指刚碰到纸面,徐小山就像被马蜂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
“这玩意儿也太邪门了!这纸上不仅往外冒凉气,我怎么还觉得它湿乎乎黏腻腻的,像是往外渗了血?”徐小山转过头,看着蹲在旁边的牛牛。
牛牛根本没理他。
这丫头手里握着那把在砚台里泡过尸丹墨的黑剪刀。
原本普通的精钢剪刀,此刻黑得发沉,剪刀刃上没有一丝反光。
“咔嚓……咔嚓……”
牛牛一言不发,动作极快。
照着徐半生给他图纸剪着。
她也不用尺子量,就凭着感觉,将一张张大红宣纸剪出特定的大小。
每剪一刀,空气中都会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嘶鸣,就像是有人在耳边抽泣。
“我说小姑奶奶,你就不害怕吗?”徐小山凑过去,压低声音,“你看看咱们现在拼出来的这个骨架。”
在房间的正中央,立着一个足有两米五高的巨大竹篾骨架。
这骨架的肩膀极其宽阔,腰围极粗,下盘稳如泰山。
更要命的是放在旁边的那个已经糊了一半的头部。
牛牛刚刚剪出来的纸片,是一双向上吊起的怒目,和一把乱糟糟如钢针般的胡须。
徐半生还特意交代,在糊纸的时候,必须用朱砂在脸颊位置点上几颗麻子。
徐小山看着这个半成品,越看越眼熟,这特么就是一尊钟馗!
“钟馗是抓鬼的神仙,老祖宗给神仙糊一身血红色的皮?”徐小山咽了口唾沫。
在徐小山的常识里,请神糊纸,那是规规矩矩的花纸。
红纸扎钟馗,扎出来的,只怕不是抓鬼的神仙,而是比厉鬼还要凶残百倍的煞神。
牛牛停下动作。
她抬起头,那双大眼睛盯着徐小山,指了指桌上剩下的红纸,又指了指那个巨大的竹篾骨架。
然后,她握紧拳头,对着空气用力捶了一下,做了一个“砸碎”的动作。
徐小山看懂了。
“你是说,这个威力大?”徐小山。
牛牛重重地点了点头。
徐小山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拿起浆糊刷子走向那个骨架。
“干吧干吧。左右都是个死。老祖宗这次是真的气疯了。”徐小山一边往竹骨上刷浆糊,一边碎碎念,“大红纸糊红袍钟馗。画皮门的龟孙子们,你们就等着吧!